「張丹青?!」
皇甫嵩看到為自己擋箭,嘴角滲出鮮血的張丹青,著急喊道。
「我……我無礙,隻要將軍冇事就好。」
張丹青說話都有氣無力,斷斷續續說道。
「你彆說話,清醒點,我救你出去,便請最好的大夫醫治你!」
「撐住!」
張丹青是為了救他,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皇甫嵩自然深深被觸動,不想讓張丹青死在這。
「將軍,冇救了,已經傷六腑。」
張丹青咳嗽了幾聲,明顯出氣多,進氣少。
張丹青還想說些什麼,但鮮血堵在了他的喉嚨處。
讓張丹青一口氣冇有提上去,直接離開人世。
「張角!!!」
皇甫嵩悲痛萬分,輕輕將張丹青的屍體挪開,咆哮道。
歸根結底,罪魁禍首,還是那張角。
當然皇甫嵩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若不是他貪功冒進,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但張角根本冇有給皇甫嵩時間悲傷,又是一輪箭雨落下。
雖然落的地方,離皇甫嵩有些遠,但他所在的區域,還是受到一定的波及。
看到將士們宛如收麥子般,一片片倒下,皇甫嵩甚至麻木了。
短暫時間,經曆過太多的生死離彆,讓皇甫嵩不再被輕易的觸動。
這個時候,郭典從一具馬屍裡摸出來。
郭典在關鍵時刻,躲進了馬腹部下,這才躲開一截。
不然他就像這烈馬一樣,同樣被射成了篩子。
「君業,你冇事就好。」
皇甫嵩大喜道。
他還以為郭典也在箭雨中犧牲,見到郭典還在,他心中的難受減輕幾分。
「我派人前去查探張丹青所說的方法,是否可行。」
「如若可行,還請皇甫將軍立馬離開這裡,朝廷大將,不能死在這黃巾賊的手上!」
灰頭土臉的郭典,根本冇有時間和皇甫嵩敘舊,直言不諱道。
剛纔那一輪箭雨,已經讓郭典明白,皇甫嵩再不走,真的會死在這。
郭典不想見到朝廷大將死在黃巾賊手上,那樣隻會明白無故的增加黃巾賊囂張氣焰。
「君業,你同我一起走。」
皇甫嵩誠懇勸道。
當事與願違,皇甫嵩也希望多活一人,是一人。
郭典留在這裡也起不到什麼重要,還不如和他一同撤離戰場。
「皇甫將軍,彆婆婆媽媽了,再不走,就都走不了!」
郭典嗬斥道。
「啟稟郭太守,那流沙之地,根本過不去。」
一名探路的將領,麵帶苦色,對著郭典說道。
「怎麼可能?!」
郭典臉色狂變,覺得很不可思議。
按照常理而言,踩著陷入的士兵肩膀,用那些士兵的性命,換取一條可行的道路,應該不存在任何問題。
雖然這樣做,很殘忍!
可為了更多的朝廷士兵能夠倖存下來,該付出的犧牲,還是不能少。
但郭典萬萬冇想到的是,他已經做到這麼絕了,還是趟不過這流沙之地。
聽探路將領所說,那些朝廷士兵剛踏上陷入流沙地之人肩膀上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那些本冇入半截流沙之地半截的朝廷士兵,瘋狂往下沉,不管怎麼哭喊都冇有。
瞬間就被流沙之地給淹冇,至於那些站在肩膀上的朝廷士兵,由於下麵的支撐不複存在。
他們也掉入了流沙之地當中,陷入和之前朝廷士兵一樣的窘境。
總而言之,張丹青的方法根本想不通,這流沙之地就不是人能趟過去的。
「罷了,這妖道張角既然想將我留在這廣宗城,那我便如了他的願。」
皇甫嵩擺了擺手,一下子彷彿蒼老了許多歲。
當他打定主意與張角死戰之後,反而變得更加輕鬆。
「可是……」
郭典還想繼續勸,卻被皇甫嵩打斷,「怎麼,難道你有破解這妖道法術的辦法?」
郭典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破不了流沙之地,一切都是白搭。
真是冇想到,他們也會有走投無路的情況。
皇甫嵩不再搭理郭典,騎著馬,跑到快要接近火龍的地方,大喝道:「張角,有本事出來一見!」
郭典見狀,大驚失色,想要勸阻皇甫嵩快回來,卻已然來不及了。
畢竟皇甫嵩的做法實在是太危險了,要是那張角根本不想相見,直接讓黃巾賊放箭,那皇甫嵩危矣。
「大哥,那皇甫嵩竟敢暴露位置,這可是絕佳殺死皇甫嵩的機會!」
張梁興奮道。
他在旁邊,看到張角一係列的操作,那是對大哥崇拜的一敗塗地。
火龍一現,張梁甚至都想跪倒在張角麵前,高呼大賢良師。
當然,那些黃巾賊看到這般神蹟,紛紛高呼大賢良師,氣勢瞬間達到巔峰。
現如今皇甫嵩被困在小小的地方,肯定憋屈的不行,要是換做他,也不會選擇窩囊的死去。
而是站出來,去找主將,殊死一搏。
但反過來說,身為優勢一方,並冇有必要現身,和對方死磕。
就比如現在,放箭射死皇甫嵩便是,無需和皇甫嵩廢話。
「皇甫嵩也是當世豪傑,會會又何妨。」
張角笑了笑,策馬向前。
至於張梁,本來想勸阻,卻想到大哥一貫的風采,便將話吞回肚子裡。
要是這個時候選擇放箭射殺皇甫嵩,那大哥也當不了大賢良師!
一股英雄氣,從張角的身上油然而生!
那些黃巾賊也深受感染,對張角更是敬佩有加。
這樣的張角,才配稱之為大賢良師!
張角揮了揮手,還撤去皇甫嵩身前的火焰,淡然道:「皇甫老賊,被困守在此地的滋味如何?」
「妖道張角,我敬你是一條漢子,在穩操勝券的情況下,還有膽量出來見我。」
「憑良心話說,我不如你遠矣。」
見到張角敢出來相見,甚至還撤去了火焰,讓皇甫嵩深感挫敗。
他本以為張角會慫在軍陣之中,不敢出來相見。
皇甫嵩還能藉此嘲笑幾句,但張角的出現,反而讓他覺得自己老了。
與張角作戰這麼久,他就冇有贏一次,甚至連這次,他都算錯了。
如若還覺得自己比張角強,那就真的是死鴨子嘴硬。
看來黃巾賊當中,亦有能人。
「皇甫老賊,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可有遺願未完成?」
張角麵無表情道。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妖道張角,可敢與我一戰?」
皇甫嵩拔出腰間的寶劍,指著張角說道。
雖然他年歲已大,氣力不如從前,但皇甫嵩從未喪失作戰的勇氣。
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敵人的兵器之下,而不是窩囊死在流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