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自從被俘虜之後,就被關入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和他同關在此地的,還有趙氏族人。
期間倒是轉過幾次牢獄,隻是趙雲也分不清從何處轉到何處。
趙雲也被提審了幾次,由於趙雲在公孫瓚麾下官位不算太低,都是當地大官提審。
隻是趙雲不願追隨妖道,誓死不屈,寧願被絞死,也不願投身於妖道的麾下。
趙雲在牢獄的待遇並不算差,隻是冇有在趙氏那般好了。
看著眼前的粗茶淡飯,趙雲歎息一聲,他已經忘記自己被關在此地多久,每日隻能靠著吃飯來推斷幾時。
就在趙雲多愁善感之際,獄卒拿著鑰匙將牢獄之門開啟,沉聲道:“走吧,你自由了。”
“那種身首異處的自由嗎?”
趙雲笑道。
“你這人還挺幽默,這個時候還能開玩笑。”
獄卒好奇打量趙雲一眼,說道。
趙雲身高八尺、姿顏雄偉,哪怕身為階下囚,氣勢不凡,至少比獄卒高半個頭。
獄卒站在趙雲身前,要仰著頭看。
所以,獄卒時時刻刻全身緊繃著,生怕趙雲驟然發難。
“將你關押在此處,白白浪費糧食,太平道不養無用之人,自然是將你派遣到其他地方乾活!”
獄卒解釋道。
“嗯?”
趙雲沉吟一聲,他都已經做好赴死準備。
畢竟趙雲已經三番五次的拒絕太平道招攬之意,養在牢獄,也是白白浪費糧食,不如一刀宰了。
就是苦了跟隨他的趙氏義從,因為他們都是漢子,冇有一個人從了太平道!
獄卒不再言語,隻是將趙雲給帶出去,交接給郡兵!
除去五個正規師之外,每個郡都會常備兵力,來完成上頭交代的任務以及鎮壓騷動叛亂。
這些都是預備兵,如若正規軍團有損耗的話,第一時間就會從郡兵裡補充。
待遇僅次於正規師,比管理治安的捕快還是要強上不少倍。
趙雲冇有詢問這次的去向,隻是一味的跟隨著郡兵,經曆長途跋涉,來到偉岸的城池旁,看到形形色色的俘虜從四麵八方趕來!
趙雲看到城牆之後,總算是明白過來,此處是何地,很明顯是鄴城!
作為冀州本土人士,趙雲成年之後,就在冀州內四處遊蕩,曾來過鄴城!
由於地理位置緣故,鄴城的城池十分高大,反正是趙雲見過最大的城池。
在太平道監工的宣傳下,趙雲明白這次目的,那就是擴建鄴城,重修水渠,將鄴城打造成更為宜居的城市。
這些被抓來當徭役的基本上都是降兵,老百姓少之又少,可見擊敗公孫瓚,招攬過來的降兵,大部分都是青壯力!
雖然現在無需充軍,但冀州還有很多地方修建需要用到勞動力,正好派上用場!
這些降兵乾活自然冇有工錢,隻是包吃包住,但吃的顯然頗為寒磣,是不算濃稠的稀飯,偶爾能見到肉末。
不過太平道的監工冇有逼得太緊,讓徭役們有喘息的機會,不至於活生生累死。
這讓很多徭役不由得喘了口氣,因為在幽州,被抓去當徭役幾乎是九死一生,公孫瓚根本不把徭役當人看,公孫瓚隻要工期!
公孫瓚隻在乎他要的東西什麼時候能建成,一味的求快,卻不知求快的背後將死掉多少人。
“老丈,你也是大將軍的兵馬嗎?”
趙雲靠著土坡旁,看著年過五旬的枯瘦老漢,詢問道。
枯瘦老漢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顯然是無法適應這般強度的勞動。
趙雲年輕氣盛,倒冇有覺得有多累,猶豫片刻,將手中的麪餅遞給老漢,他知道,相較於自己,老漢更需要吃飽喝足。
“這怎麼好意思。”
枯瘦老漢氣喘籲籲的道。
“我身體強壯,這點活,不算什麼,倒是老漢,年紀這麼大,怕是有些吃不消。”
趙雲真情流露道。
“多謝小兄弟,不知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枯瘦老漢好久冇見過如此尊老愛幼的晚輩,詢問道。
“趙雲,字子龍,常山人士。”
趙雲介紹道。
“冀州人士,怎麼會被抓來徭役,據我所知,這抓過來都是大將軍潰敗的兵馬。”
枯瘦老漢歎息道。
“我也是大將軍麾下的兵馬。”
趙雲怔道。
經曆這麼久的長途跋涉,從其他降兵的嘴中,趙雲早就知道公孫瓚大軍潰不成軍,公孫瓚本人生死未卜。
直到聽到老漢嘴中的話語,趙雲依然有些恍惚,那麼多兵馬,怎麼就敗了?
太平道張角真的有如此強悍,能夠無視軍容強盛,強行扭轉戰果?
“那就怪不得,你個冀州人,也不知道湊什麼熱鬨,這冀州在太平道治下多好啊,其樂融融,欣欣向上!”
“冀州人士在太平道的帶領下,竟然都特孃的高人一等,看我等,都是看鄉巴佬的眼神。”
“不過也怪不得他們,他們那富饒生活,看不起我等窮苦之地,也屬實正常。”
“哎,要是能生在冀州該多好啊。”
枯瘦老漢繼續歎息道。
趙雲雙眼瞪得老大,彷彿三觀受到了衝擊,妖道治下,真的有如此之好?
難道不是百姓食不果腹,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在家族以及公孫瓚熏陶下,趙雲對太平道的感觀非常不好,隻覺得太平道都是妖言惑眾之輩,為亂世間,是造成當前局勢動盪的真凶。
而且枯瘦老漢可還是在這裡被充當徭役,竟然能從枯瘦老漢聽出誇獎太平道的意思,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不是老丈,太平道逼迫乾如此重活,你不怨恨嗎?”
趙雲忍不住詢問道。
“當然還是有些,但更多的還是怨恨大將軍,要不是大將軍強征我等入伍,哪需要遭這般罪。”
“不過就算不入伍,那些軍官蠻橫無比,家裡的錢糧也被搶奪殆儘,生活也很難撐下去,原本都有些死誌。”
“可看到冀州這富饒之地,突然又有些不想死了,要是那天能撐過這徭役,在冀州紮根,享受太平道的仁政,或許還挺不錯。”
枯瘦老漢樂嗬嗬的,心態絲毫冇有被這繁重的徭役給壓垮,而是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在這亂世之中,最稀缺的便是這份希望,其餘地方的老百姓,不可能有這份希望,因為到處都是昏無天日,也就冀州像世外桃源。
枯瘦老漢在幽州,自然接觸不到冀州人,不知道冀州這邊的好,當了俘虜之後,這麼多天的耳熟能詳,再加上親眼所見,枯瘦老漢哪裡不明白,冀州纔是老百姓真正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