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濃霧還未散去。
下邳城牆上。
麵黃肌瘦的士兵們抱著生鏽的兵器,縮在女牆下瑟瑟發抖。
流離失所的百姓擠在城牆內側的空地上,麻木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飢餓,疫病,絕望,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馬道下方傳來,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高順走在最前頭,麵沉似水滿臉肅殺。
在他身後,是兩列殺氣騰騰的陷陣營甲士。
而在隊伍的中間,押解著三個被反綁雙臂,披頭散髮的人。
“走!別裝死!快走!”甲士們粗暴地推搡著。
侯成、宋憲、魏續三人,此刻就像三條喪家之犬。
他們被身後的甲士,半拖半拽地拉上了城頭。
城牆正中央的空地上,已經連夜用木板搭起了一座簡易的高台。
“跪下!”
三名甲士一人一腳,狠狠踹在三人的膝彎上。
“撲通!撲通!撲通!”
三人重重地跪倒在木板上,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被驚醒,紛紛圍了過來。
“那不是侯將軍、魏將軍和宋將軍嗎?”
“他們怎麼被五花大綁押上來了?是犯了什麼軍法嗎?”
人群中傳出陣陣驚疑不定的低語。
“當!當!當!”
就在這時。
呂布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腰繫勒甲玲瓏獅蠻帶。
手裡提著那桿方天畫戟,大步流星地走上城頭
走到台前呂布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麵向全城軍民。
“諸位,都給本侯睜開眼睛看清了!”
“這三個,就是跟了本侯十幾年,吃著本侯的糧,拿著本侯的賞,卻要在本侯背後捅刀子的畜生!”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場嘩然。
呂布用方天畫戟指著地上的三人,咬牙切齒地怒吼道:“昨夜三更!大水圍城!全城軍民都在拚死抵抗曹軍!”
“可這三個狗賊,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潛入府邸,企圖偷走本侯的赤兔馬,盜走本侯的方天畫戟!”
“還要把本侯五花大綁,拿本侯的項上人頭,去向曹阿瞞換取他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呂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渾身上下爆發出滔天的殺氣。
“他們想拿本侯的命去換富貴,本侯認了!誰讓本侯瞎了眼,把這群豺狼當兄弟!”
“可是你們呢?!”
呂布手中畫戟猛地指向城下那些百姓,指向那些握著長矛雙手顫抖的士兵。
“曹阿瞞是個什麼心性?你們難道忘了嗎!”
“當年他打徐州,屠了整整五座城池!男女老幼,雞犬不留!殺得泗水都被屍體截斷,江水不流!”
“這三個狗賊若是開啟了城門,迎曹軍入城,他們可以去做曹操的座上賓!可你們呢?”
呂布的咆哮聲在城頭上空炸響,字字誅心。
“你們的父母,會被曹軍亂刀砍死!你們的妻女,會被曹軍肆意淩辱!你們的腦袋,全都會變成曹軍兵卒腰間用來邀功的戰利品!”
“他們不是在賣本侯,他們是在拿我下邳城幾萬條人命,去換他們的榮華富貴!”
這段話一出,猶如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百姓和士兵們先是瞪大了眼睛,驚駭欲絕。
緊接著那股深藏在心底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這三個狗娘養的畜生!”
“殺千刀的狗賊!”
“還我徐州百姓的命來!殺了他們!”
群情激憤,無數百姓撿起地上的爛泥和石塊,瘋狂地朝著侯成三人砸去。
侯成被一塊石頭砸中額頭,鮮血直流。
他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在地上磕頭求饒:“主公!不要殺我啊!我一時糊塗,我沒想害城裡的百姓啊!求主公留情啊!”
魏續眼看活命無望,徹底崩潰了。
他梗著脖子,如瘋狗一般沖著呂布嘶吼起來。
“呂布!你這三姓家奴,少在這裡假惺惺地收買人心!”
“城裡沒糧了!水都淹到脖子了!大家都在等死!留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我不這麼乾,大家都得死!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你找死!”呂布勃然大怒,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魏續的下巴上。
魏續的下巴瞬間脫臼,滿嘴的鮮血噴了出來。
呂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爾等想活命?那就問問這滿城的軍民,答不答應!”
呂布猛地轉過身,再沒有任何廢話,大手一揮。
“斬!”
一聲令下,三名刀斧手跨步上前。
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在晨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主公饒……”
宋憲的求饒聲還沒喊完。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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