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玲綺沒有直接去府邸找呂布。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
呂布若是知道這三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弟兄要反水。
第一個反應絕不是冷靜謀劃,而是會提起方天畫戟直接衝出去,把這三人活生生劈成兩半。
到時候城裡一炸鍋,侯成他們手底下那些已經串聯好的兵卒一嘩變。
和曹軍裡應外合,下邳城今夜就得完。
李牧那混蛋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記到現在。
“殺一個人容易,但要把一窩老鼠連窩端,你就得忍住那口氣,等老鼠全鑽出洞再動手。”
當時她還罵李牧陰險。
現在想想,這話簡直說到了骨子裡。
呂玲綺一頭撞進了陳宮的府邸。
陳宮正坐在一張矮幾前,對著下邳城防圖苦苦冥思。
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滿臉殺氣的呂玲綺闖進來,頓時心頭一緊。
“大小姐?出什麼事了?”
“公台先生,他們動了!”
呂玲綺一把關上門走到陳宮麵前,壓著嗓子把剛纔在城牆角落裡聽到的一字不漏地倒了出來。
偷赤兔,盜畫戟,綁呂布,開城降曹。
三更天,馬廄碰頭。
陳宮聽完,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嗬……”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這三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終於熬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呂玲綺死死盯著陳宮:“先生,我們現在該如何行事?”
陳宮眼中閃過一道幽光:“將計就計。讓他們去偷,讓他們去盜。但等他們動手的那一刻!”
他伸手做了一個收網的動作。
“人贓並獲,一網打盡!”
“到時候所有跟著他們一起來馬廄的心腹死黨,全部當場拿下。主公麵前鐵證如山,誰也翻不了案。那些沒來的餘黨失了主心骨,也翻不起風浪。”
呂玲綺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去叫張遼將軍和高順將軍。”
“大小姐速去!”陳宮抓過案頭的披風甩在身上,“讓他們來此處議事,動作要快,絕不能驚動任何人!”
一刻鐘後。
張遼和高順前後腳趕到了陳宮的住處。
兩人都是被呂玲綺親自去請的,她隻說了一句話:“城中有人要反,速來公台先生處。”
張遼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剛被叫醒的睏意。
但當他聽完呂玲綺的轉述,睏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張遼低吼道,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侯成那個狗東西!主公待他不薄,他竟然敢!”
“文遠!”高順沉聲打斷了他。
張遼閉上了嘴。
高順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角落裡脊背挺得筆直。
他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握著拳頭的指節已經發白。
“公台先生。”高順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現在距三更還有多久?”
陳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到一個時辰。”
“時間足矣!”
高順轉過身,目光如鐵。
“陷陣營八百人,此刻有六百駐紮在城西高台。我親自去調,半個時辰內可以全部到位。”
張遼立刻接上話:“馬廄在太守府後院,周圍有三條巷道進出。我帶一百人封死東麵和南麵的兩條巷口,高順兄的陷陣營堵住西麵正門和北麵的圍牆。”
“圍牆內側也要埋人。”呂玲綺突然插嘴道。
三人齊齊看向她。
“魏續這個人我瞭解,他生性狡詐多疑,做事從來都會給自己留後路。萬一他提前在馬廄裡安排了接應的人,圍牆外麵的人衝進去需要時間。”
“牆內必須提前藏好刀斧手,一旦動手裡外同時合圍,讓他們連翻牆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陳宮微微頷首,看呂玲綺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賞。
“大小姐說得對。馬廄東南角有幾間空置的草料棚,提前埋伏二十名刀斧手在裡麵。北麵的圍牆外是柴房,從柴房翻牆進馬廄隻需兩息,再藏十人。”
高順也補充道:“火把不要提前點燃,全部用油布裹好藏在暗處。待三更天他們進了馬廄開始動手,等我號令一下,四麵同時點火,亮如白晝。”
張遼摸著下巴說道:“他們帶了十幾個心腹,加上他們三個,滿打滿算不到二十人。陷陣營六百精銳圍二十個人!”
他冷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部署完畢,四人各自散去。
三更天。
陰雲徹底遮住了月亮,天地間一片漆黑。
太守府後院。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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