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氣氛,狂熱到了極點。
袁紹滿麵紅光手撫鬍鬚,正準備順勢下達起兵的軍令。
“主公,萬萬不可出兵啊!”
一聲怒喝猶如平地驚雷,生生劈開了大殿內的喧鬧。
眾人笑聲猛地一滯,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隻見田豐麵沉似水,大步跨出班列站在了大殿中央。
他指著地上那個細作,厲聲痛斥:“主公!此等來路不明的隻言片語,豈能作為傾國之戰的憑證?”
“曹操其人生性多疑,詭計多端!他手底下那荀彧、郭嘉、程昱之輩,哪個不是多謀善斷、心智若妖之士?”
田豐猛地轉頭,直視高台上的袁紹:“請主公細想!許都乃曹賊根本,兵力部署何等機密?糧草調撥何等重要?那荀文若坐鎮後方,防守必然密不透風!”
“區區一個山野草寇的軍師,隨便匯總一下所謂的情報,就能把曹軍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更可笑的是,這等絕密佈帛,竟能讓一個細作,輕而易舉地從枕頭底下偷出來?”
“主公!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這分明是曹操故意賣出的破綻,是引誘我軍南下的毒計啊!”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那個跪在地上的細作猛地一哆嗦,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袁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原本高舉著準備發令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田豐痛心疾首地繼續進言:“主公!我軍如今看似帶甲百萬,聲勢浩大,實則破綻百出!若貿然舉大軍渡過黃河,深入中原腹地,糧草補給線拉得極長。”
“屆時曹操隻需避敵鋒芒,派輕騎斷我糧道,再趁我軍疲憊之時突然反擊,我軍必敗無疑啊!”
“田豐!你休要在主公麵前危言聳聽!”郭圖眼看著到手的功勞要飛,頓時急了,跳出來指著田豐的鼻子大罵。
沒等郭圖發作,謀士列中又走出一名文士,麵容清臒,神色凝重。
正是沮授!
沮授走到田豐身旁,沖著袁紹深深一揖:“主公,元皓先生所言,句句皆是謀國之言,萬望主公三思啊!”
“我軍雖剛剛大破公孫瓚,一統河北四州。但主公不可不察,連年征戰,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刀槍生鏽,戰馬掉膘!”
“正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此時最該做的是休養生息,賞賜有功將士,安撫百姓,而非再動乾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再者,幽州剛剛平定,公孫瓚的殘部仍在暗中串聯,烏桓、鮮卑等異族也在邊境虎視眈眈。新附之地,人心未穩!”
“主公若此時傾國而出,一旦前方戰事膠著,後方必定生變!到那時,進退兩難,悔之晚矣!”
聽到這裡,袁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他深知幽州確實還沒有徹底消化。
沮授的話,算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但沮授接下來的話,卻讓袁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更何況……曹操雖然名為漢賊,但他手中畢竟握著當今天子!他挾天子以令不臣,佔據著朝廷的大義名分。”
“主公若此時發兵攻打許都,曹操必定會以天子名義下詔,斥責主公為叛逆!”
“屆時我軍師出無名,恐遭天下人非議!主公四世三公的清名,也將毀於一旦啊!”
“放肆!”
一聲怒喝打斷了沮授。
郭圖再次站了出來,滿臉譏諷地沖著田豐和沮授冷笑:
“好一個師出無名!好一個天下人非議!我看你們二人,分明就是貪生怕死,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郭圖轉身對著袁紹拱手,大聲道:“主公!天子被曹賊幽禁,受盡屈辱,天下忠義之士誰不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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