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京口。
十月末,寒風陣陣。
這幾日經過連番商議,劉備、孫權達成盟約,雙方聯軍,共抗曹操。
孫權要求周瑜為聯軍統帥,劉備讓一步,同意戰略之上服從周瑜。
諸葛亮作為使者,簽訂完盟約,便留在京口,作為聯絡之人。
這一日,諸葛亮站在驛館廳堂門口,看著陰沉沉的天空,依舊滿腹憂慮。
雖然盟約達成,但戰事如何進展,依舊充滿變數,也不知左將軍部接下來還會麵臨何種危機。
正在此時,隻見院子裡出現一人,人高馬大,麵容俊逸,背著行囊,風塵僕僕。
“文長。”
諸葛亮麵露喜色,手持羽扇,迎上魏延。
魏延拱手:“軍師,這都十月末了,你還捧著羽扇呢。”
“哈哈哈,習慣了。”
諸葛亮做了一個邀請姿勢:“快進屋休息一下。”
魏延身後,隨從跟上。
魏延把行囊扔給隨從,整理了一下衣服,隨諸葛亮進屋。
諸葛亮命侍從奉上熱茶,等魏延喝了一杯茶,便急切問道:“此去廬江一行,可曾見到了雷緒?”
魏延頷首:“見到了,雷緒腰部有傷,常年臥床,恐怕時日無多,他急著託付治下百姓,甘願追隨將軍。”
“嗯。”
諸葛亮頷首。
魏延繼續說道:“我也瞭解了一下當地地方風評,百姓大多心向將軍,此事應該不假。”
諸葛亮隻是嘆息道:“隻可惜江夏新近增加了三十萬百姓,恐怕難有土地給他們耕種,不知如何招攬。”
魏延命侍從取來地圖,拿著地圖來到諸葛亮身旁,諸葛亮讓開一些,讓魏延跪坐一側。
魏延指著地圖道:“廬江雷緒治下之民,居於山地之中,這片山脈與江夏信陵山脈連成一片,其地理地貌相差無幾,江夏那邊甚至還暖和一些。”
諸葛亮眼睛一亮,笑著說道:“之前文長提出經營信陵山脈,若是將雷緒之民安置在信陵,便可更快施行。”
“隻是有些事情我還憂慮。”魏延緩緩說道。
“有何憂慮?”諸葛亮問道。
魏延嘆息一聲:“雷緒之民之所以投奔左將軍,就是不願意在山中居住,讓他們繼續經營山脈,恐怕他們心中不願。”
“那不難。”
諸葛亮笑道:“凡進山之民,不僅免其稅賦,而且要發放錢糧,左將軍部還可施以教化,選拔精乾之人為官從軍,以結其心。”
“軍師高見。”
魏延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喝了一口茶道:“隻不過此事還得和將軍商議,雷豹之弟雷緒已經走山路去了江夏,我也去江夏,麵見將軍。”
諸葛亮點頭道:“想必來時路上你也聽說了,孫、劉盟約已定,我也想早些見到將軍,可惜隨時要應付孫權召見。”
“軍師未必不能見到將軍。”
“哦?”
魏延笑道:“軍師忘了,延推測孫權必定前往督戰,柴桑是他首選之所,距離江夏可以說咫尺之遙。”
“是也。”
諸葛亮頷首道:“若真如文長所言,也許孫權會與將軍會麵,亮也能見到將軍。”
此時,侍從來報:“軍師,有人來訪,自稱諸葛子瑜。”
諸葛亮急忙起身:“快快有請。”
諸葛亮對魏延道:“文長,盟約未立之時,我兄弟不宜見麵,如今盟約既立,冇想到兄長先來看我。”
魏延起身,拱手道:“軍師兄弟見麵,延就不打擾了,既然盟約已立,也當有人回復將軍,延收拾一下,便回江夏了。”
“嗯。”
諸葛亮道:“走時知會一聲,我送你去渡口。”
“那便勞煩軍師。”魏延拱手退去。
……
驛館院內,諸葛瑾在侍從引領下,快步行走,卻忽然停住腳步。
隻見魏延在廊下穿行,身影很快消失。
諸葛瑾站在院中,看著魏延消失的方向,問侍從道:“這是何人?”
侍從答道:“百人將,魏延。”
“莫不是助劉玄德兩勝曹操的魏文長?”
“正是。”
諸葛瑾頷首,最近魏延的名字經常被提及,原因是其北上接觸雷緒,據說要招攬之。
雷緒素來桀驁不馴,孫、曹兩家都予以招攬,他都不從。
若是被劉備招攬了去,恐怕天下英雄之心,都會傾向劉備。
此子身在江東,敢行招攬之事,果然不簡單。
……
卻說魏延來後院收拾行裝,想到要給甘夫人、安貞娘子買些禮物,便出門而去。
剛走到街上,便有一人跟上,正是假扮男裝的孫仁。
“任兄。”魏延拱手行禮。
孫仁大大咧咧道:“魏兄北上招攬雷緒,談得如何?”
魏延笑道:“此事涉及機密,不好對任兄講。”
“孫、劉兩家已然是盟友,有什麼機密可言?”
“那破虜將軍府的府庫,左將軍部可以共享嗎?”
“那不行。”
魏延笑道:“任兄既然知道這道理,何必多問?”
“呃……”
孫仁笑道:“先不說這個,最近你不在京口,我倒是有些想念,你既歸來,不如我們一起去喝一杯。”
魏延拱手:“多謝任兄相邀,可盟約已立,我當回復將軍,即刻便要回江夏了。”
“你不差這一刻吧。”孫仁噘著嘴道。
“軍情緊急。”魏延道。
孫仁憤憤道:“那你出來做什麼,不趕緊走!”
魏延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道:“京口到底是江東都匯,此處繁華,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要給安貞娘子買些禮物。”
孫仁深吸一口氣:“那不過是劉玄德為拉攏你,安排的婚姻,你還挺珍惜。”
魏延笑道:“我一出身微末之人,得將軍賞識,賜婚長女,我為何不珍惜?我還有事,告辭!”
魏延邁步便走。
孫仁跟上道:“按你這麼說,若曹操嫁女兒給你,你也效忠曹操了。”
魏延不耐煩道:“任兄,我很忙,你要是冇什麼事,就請回吧。”
“冇事,我不忙。”
孫仁笑眯眯道:“我可以陪你逛集市,對了,你還冇有回答我呢?”
魏延微笑道:“首先,你這問題便不成立,曹操雖有不拘一格降人才之名,可你看他帳下,哪有真正出身微末之人?”
“他父親官至太尉,他一入仕便是雒陽北部尉,他的身邊都是名門望族子弟,他的眼裡,我這般人不過是一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