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山長老的話像三把冰錐,狠狠紮進陳墨翻騰的心湖——鑰匙碎片!持鑰人!守鑰傀!
對方不僅知道烏巢碎片,更清楚“鑰匙”屬性和那該死的傳承詛咒!
陳墨背靠石壁勉強站直,右手死攥赤玉,左手護在胸前掩蓋碎片。防塵麵具下臉色慘白如紙。透支錦囊的暈眩、赤玉與碎片冰火對衝的劇痛,讓他五髒六腑像在煉獄裏煎熬。
“閣下是觀山太保的前輩?”陳墨壓下喉頭腥甜,聲音強作平穩,“此玉奉曹丞相之命尋取。前輩所言‘鑰匙’‘持鑰人’,墨不明所以。若玉與貴派有關,或可……商議?”他在拖時間。
“曹丞相?”長老聲音平淡卻帶著譏誚,“世俗權柄,焉能涉足‘門’之秘?何必虛言。汝懷中之物與手中玉共鳴如此劇烈,若非‘碎片’擇主,便是強納異力,自取滅亡。”他向前一步,壓迫感陡增,“‘赤陽玉’乃鎮守此地氣眼、平衡‘門’息關鍵,不可輕動。交出玉,或可留你性命,隨我等回山聽候發落。”
回山?聽候發落?
陳墨心中冷笑。那比落在曹操或玄真子手裏更糟!
“前輩,此玉關乎丞相大計,墨恕難從命。”他眼角餘光掃視墓室——除了甬道,別無出路。石棺?天知道那沉寂的炎傀會不會再醒。青陽子的警告在腦中炸響:“冰炭同爐,稍有不慎經脈盡碎、魂魄離散……”赤玉與碎片的衝突必須盡快解決……
“冥頑不靈。”長老失去耐心,輕輕揮手。
身後兩名觀山太保身形一晃,如鬼影滑出,一左一右夾擊而來!手掌微抬,指尖暗青微光流轉——秘術已備,一擊製服!
陳墨心沉穀底。以他現在的狀態,一個都勉強,何況兩個?
千鈞一發——
“無量天尊!此地好生熱鬧!”
清越戲謔的聲音從甬道上方陰影處炸響!
灰影如大鳥翩然落下,正好擋在陳墨與兩名觀山太保之間。拂塵一擺,道袍微揚——玄真子!
他似笑非笑,先對陳墨點頭:“陳先生果然福緣深厚,尋得赤玉,可喜可賀。”隨即轉身稽首,“貧道玄真,見過觀山護法。不知幾位在此為難曹丞相麾下尋玉使,所為何故?”
氣氛瞬間詭異。
兩名觀山太保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長老。長老麵具後目光落在玄真子身上,停頓數息,聲音帶上凝重:“原來是你……叛離山門,投效權貴,如今還想染指‘門’鑰之物?”
叛離山門! 陳墨心中劇震。玄真子果然和觀山太保有淵源,而且是叛徒!
玄真子哈哈大笑:“道不同不相為謀。貧道追求逍遙長生,豈是枯守死物、畫地為牢之輩能理解?至於‘門’鑰……”他掃過陳墨手中赤玉,貪婪一閃而逝,“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得之。陳先生為丞相取玉乃順應天命。爾等守護之人,莫要逆天行事。”
“巧言令色。”長老語氣轉冷,“既然你自尋死路,那便連同這‘碎片持有者’一並留下!”
話音未落,兩名觀山太保身形再動——目標直撲玄真子!在長老看來,這叛徒威脅更大,必須先解決!
玄真子早有預料,拂塵一揮氣勁蕩開,袖中飛出數道黯淡金光符籙迎擊!符籙與暗青光芒碰撞,低沉爆鳴,氣浪在墓室激蕩!
陳墨壓力驟減,但不敢鬆懈——玄真子目標同樣是赤玉!此刻兩方衝突,正是脫身機會!
他強忍不適貼壁向甬道口移動。
剛一動,體內因赤玉碎片對衝產生的紊亂能量猛然加劇!糟糕!在外部壓力和能量場幹擾下,兩股力量對抗變得狂暴,像要在他體內開辟戰場撕碎經脈髒腑!
尤其赤玉被交手散逸能量刺激,驟然滾燙!灼熱霸道氣流順手臂經脈逆行而上,與胸口碎片傳來的冰寒死寂之氣在心脈附近狠狠相撞!
玄真子這混蛋……莫非算準了我受能量衝突所製,特意等在這時機現身坐收漁利?
驚怒交加,但更多是無法承受的劇痛。
“噗——!”
陳墨再也忍不住,一口暗紅鮮血噴出,染紅破損麵具內壁!眼前天旋地轉,耳朵嗡鳴,全身力氣被抽空,靠著石壁軟軟滑倒!手中赤玉幾乎拿捏不住,光芒明滅不定!
變故讓交手雙方微微一滯。
玄真子眼中精光爆射,竟不顧一名觀山太保拍向肋部的一掌,硬抗借力,身形如鬼魅折向,直撲倒地的陳墨!目標清晰——趁重傷奪玉!
“攔住他!”觀山長老低喝,身上山嶽般氣息驟然淩厲,鎖定玄真子軌跡施壓。
另一名觀山太保反應奇快,轉身攔截,雙手結印——地麵冒出數根尖銳石刺封堵去路!
玄真子冷哼,身形如遊魚穿梭石刺間,拂塵絲根根繃直如鋼針點向攔截者麵門逼其回防。他修為高出普通太保一截,全力施為速度奇快,眼看就要突破攔截觸及陳墨!
陳墨視野模糊,隻見灰影帶著淩厲氣息撲來,死亡和奪寶危機同時降臨!他咬破舌尖借劇痛激發最後清明,左手拚命想抬,右手下意識將赤玉往懷裏藏——
就在玄真子手指即將碰到陳墨衣襟的刹那——
“嗡——!”
陳墨懷中,烏巢碎片感應到主人瀕危及外來力量強烈覬覦,猛然爆發前所未有波動!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帶著淡淡灰敗色澤的漣漪以陳墨為中心擴散開來!
玄真子臉上貪婪瞬間化為驚駭,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狼狽急退!道袍袖口被漣漪掃過的部分,竟瞬間凝結出散發微弱黑氣的詭異薄冰!
灰敗漣漪掃過墓室,正在交手的兩名觀山太保身形一滯,身上暗青光芒明顯黯淡!就連一直沉穩的觀山長老,也發出輕微悶哼,負在身後的雙手緊握了一下!
波動來得快去得快,瞬間消散。
但效果顯著。玄真子退到甬道口附近,臉色驚疑不定盯著陳墨懷中。兩名觀山太保停手警惕。
陳墨則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虛弱襲來——烏巢碎片爆發後陷入異常沉寂,比透支錦囊還糟,彷彿消耗了某種本源。但無論如何,這爆發暫時逼退了玄真子。
墓室內陷入短暫詭異的安靜。隻有外界地火轟鳴和陳墨粗重痛苦的喘息。
灰敗漣漪消散,墓室死寂無聲。陳墨攥著滾燙的赤玉,看著眼前虎視眈眈的玄真子與觀山太保,知道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下一場生死搏殺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