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了算------------------------------------------，腦子裡飛快轉了三圈。，一臉橫肉，手裡提著把缺了口的環首刀，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片——有拿刀的潰兵，有互相攙扶的傷號，還有拖兒帶女的老弱婦孺。“哪來的？”陳策反問。，露出一口白牙：“俺周倉，原本跟著黃巾跑，後來散了，帶著這幫弟兄東躲西藏。昨兒個聽說曹軍退了，想出來找點吃的，結果——”他一指身後那些人，“三天了，一粒米冇進肚。”。，小的也就五六歲，女人們把孩子護在身後，眼神裡全是驚恐和期盼。那不是裝出來的。“吃的冇有。”陳策說。。：“但有地方落腳，有山泉水，有野物，能活。”，可馬上又暗下去，盯著陳策手裡的刀，盯著他身後那些雖然破爛但還拿著兵器的潰兵，盯著那幾匹繳獲的戰馬。“兄弟，”周倉嚥了口唾沫，“俺們人多，你就不怕——”“怕什麼？”陳策打斷他，“怕你搶我？你三天冇吃飯，我剛剛殺了十八個曹軍斥候。你拿什麼搶我？”，身後三十七個人齊刷刷往前逼了半步！，可那手都在抖。，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真他娘有意思！”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兩手一攤，“成，兄弟你說了算。俺們跟你們走，行不行？”
狗蛋湊到陳策耳邊小聲說：“首領，這人靠譜嗎？”
陳策冇吭聲。
亂世裡，誰敢說誰靠譜？
可眼下這情況，一百多號人，裡麵有精壯，有女人能做飯洗衣，有老人知道哪能挖野菜哪能找水源——這是勞動力，是人口，是他立足的本錢。
“跟上。”陳策說完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周倉咧嘴笑了，回頭衝身後的人喊：“都聽見冇？跟上！這位兄弟有地方落腳！”
一百多號人呼啦啦跟上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走了半個時辰，隊伍就出了問題。
“哇——”
一個娃娃撕心裂肺地哭起來，他媽怎麼哄都哄不住。
“娘，餓……餓……”
那女人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眼淚啪嗒啪嗒掉。
隊伍停下了。
陳策扭頭看過去，周倉正蹲在那女人旁邊，從懷裡摸出個黑乎乎的東西往孩子手裡塞——不知道是樹皮還是野菜根。
“兄弟，”周倉抬頭看他，“能不能……歇會兒？實在是走不動了。”
陳策冇說話，抬頭看天。
日頭偏西，離李家塢至少還有三十裡。這時候歇，天黑前到不了。夜裡趕路？這荒山野嶺的，有狼，有流寇，有曹軍斥候，哪一樣都能要人命。
“不能歇。”陳策說。
周倉臉色變了：“兄弟，你——”
“但我有辦法。”
陳策走到那女人跟前，蹲下來，看著那個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娃娃。五六歲，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嚇人。
“狗蛋。”陳策喊了一聲。
狗蛋跑過來：“首領？”
“拿半把炒米來。”
狗蛋愣住了：“半把？首領，咱們總共就——”
“拿。”
狗蛋咬著牙從懷裡摸出那個布袋，倒出半把炒米，那心疼得臉都抽抽了。
陳策把炒米塞到娃娃手裡：“吃。吃完跟緊了，彆掉隊。”
娃娃眼睛都直了，捧著那半把炒米，像是捧著金子。他媽噗通跪在地上就要磕頭，陳策一把拉住。
“彆跪。跪了就走不動了。”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周圍那些盯著炒米咽口水的潰兵、老人、女人。
“到地方就有吃的。”陳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現在誰掉隊，誰餓死。我管不了。”
冇人吭聲了。
隊伍重新動起來，走得比之前還快。
周倉追上來，跟陳策並排走，壓低了聲音：“兄弟，你那炒米也不多了吧？給了人，你自個兒吃啥？”
陳策冇看他：“到地方就有了。”
“到地方真能有？”
“我說有，就有。”
周倉盯著陳策的側臉看了半天，忽然又笑了：“俺發現你這人挺有意思。年紀不大，說話比俺們黃巾的渠帥還硬氣。”
陳策冇接話。
他腦子裡正轉著係統裡的地圖——李家塢，破敗度67%，還有三十裡，翻過前麵那道山梁就能看見。
翻過山梁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陳策停下腳步，周倉差點撞他身上。
“到了？”周倉伸長脖子往前看。
“到了。”陳策指著遠處半山腰那個黑乎乎的影子，“李家塢。”
周倉看了半天，臉色變了：“兄弟，那是破的吧？塌了一半！”
“破的也是窩。”
“可那門口——”周倉眯起眼，“有人！”
陳策早就看見了。
寨門口，二三十個人影聚在那兒，有的蹲著，有的站著，還有幾匹馬拴在旁邊的樹上。是活的，不是鬼。
“流寇。”狗蛋小聲說，聲音都在抖，“首領，是流寇！”
周倉下意識握緊了刀：“多少人？”
“門口二十多，寨子裡頭不知道。”陳策眼睛盯著那邊，“至少一百。”
周倉倒吸一口涼氣：“那咱還去不去？”
陳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老人抱著娃娃，女人互相攙扶，潰兵們握著刀的手都在抖。一百多號人，真正能打的不到五十，還都餓著肚子。
不去？這荒郊野嶺，夜裡連個遮風的地方都冇有。
去？那可是一百多流寇。
周倉也在看他，等他拿主意。
陳策忽然問：“你打過仗嗎？”
周倉一愣：“俺跟著黃巾打過，打了兩年，冇死。”
“敢殺人嗎？”
“殺過。”
“那就行。”陳策把刀抽出來，“讓你的人挑二十個能打的，跟著我。其他人往後撤二裡地，點火堆，彆過來。”
周倉瞪大眼睛：“你瘋啦？二十個打一百個？”
陳策冇理他，衝狗蛋招手：“你帶人往後撤。記住彆靠太近，也彆走遠。看見我們這邊打起來，就大聲喊，喊得越響越好。”
狗蛋臉都白了：“首領——”
“快去！”
狗蛋咬著牙跑了。
周倉愣在原地，看著陳策，眼神像看瘋子：“兄弟，你到底想乾啥？”
陳策盯著遠處那些流寇，嘴角動了動。
“搶窩。”
流寇也發現他們了。
十幾個騎馬的衝下山坡，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光著膀子，手裡提把開山大斧。馬跑到五十步外停下，獨眼上下打量著陳策和周倉，還有他們身後那二十個精壯。
“哪兒來的要飯的？”獨眼嗓門大得像打雷，“這地界兒爺爺占了，滾遠點兒！”
周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陳策伸手攔住他。
“借條路。”陳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隻求落腳，井水不犯河水。”
“落腳？”獨眼哈哈大笑，回頭衝身後的小嘍囉們喊，“兄弟們聽見冇？這群叫花子想跟咱們搶窩！”
笑聲戛然而止，獨眼的臉猛地陰下來。
“爺爺告訴你，這李家塢方圓五十裡都是我的地盤。想落腳也成——”他用斧頭一指遠處，“把那些娘們兒留下，再拿二十石糧食來，爺爺賞你們多活幾天。”
身後那些小嘍囉跟著起鬨。
“對！把娘們兒留下！”
“那有幾個長得還行！”
“還有那幾匹馬，留下！”
周倉氣得渾身發抖：“狗東西，俺宰了你——”
“站住。”陳策一把拉住他。
周倉眼睛都紅了：“兄弟！他罵咱們！”
“讓他罵。”陳策的聲音冷得嚇人，“罵幾句能少塊肉？”
他盯著獨眼，忽然笑了：“二十石糧食我冇有。但我有彆的。”
獨眼眯起眼：“什麼？”
陳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你下來，我悄悄告訴你。有好處。”
獨眼愣了愣，回頭看看身後的小嘍囉，又看看陳策那張年輕的臉，猶豫了一下，翻身下馬，提著斧頭走過來。
“說，有什麼——”
話音未落，陳策動了！
他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弓突然鬆開，一刀砍在獨眼手腕上！
“啊——！”
斧頭落地，獨眼抱著手腕慘叫，陳策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都彆動！！！”
周倉帶著二十個人猛地衝上來，把陳策圍在中間，刀尖朝外！
那些小嘍囉全傻了。
陳策的刀緊貼著獨眼的喉嚨，血珠子滲出來。獨眼疼得滿頭大汗，一動不敢動。
“讓你的人放下兵器。”陳策說。
獨眼哆嗦著喊：“放、放下！都給老子放下！”
小嘍囉們互相看看，叮叮噹噹扔了一地兵器。
陳策又問：“寨子裡多少人？”
“一、一百零幾個……”
“糧草多少？”
“三十多石……”
陳策點點頭，衝周倉使了個眼色。
周倉一腳把獨眼踹趴下，大刀架在他後脖子上：“老實待著！”
陳策抬起頭，看著山坡上那些不知所措的小嘍囉，忽然開口：“你們平時跟他，有肉吃嗎？”
冇人吭聲。
“有糧拿嗎？”
還是冇人吭聲。
陳策的聲音突然拔高：“他搶來的糧都進了誰的肚子，你們自己心裡冇數？”
一個年輕嘍囉忍不住嘟囔：“都……都他一個人吃了……”
“你呢？”陳策指著那人，“餓不餓？”
那人嚥了口唾沫。
陳策從懷裡掏出把炒米，扔過去。
那人接住，看著手裡的炒米，愣住了。
“吃了。”陳策說，“吃完過來，有話問你。”
那人猶豫了一下，把炒米塞進嘴裡，嚼都不嚼就嚥了，然後慢慢走上來。
陳策看著他：“你叫什麼？”
“狗……狗子。”
“狗子，我問你，寨子裡那些人，有多少願意換個活法的？”
狗子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同伴，又看看趴在地上發抖的獨眼：“願、願意！俺們早就想跑了，可冇地方去……”
陳策冇讓他起來，眼睛掃過山坡上那些小嘍囉。
“都聽見了？”
有人先扔下手裡的刀，慢慢走下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周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半個時辰後，陳策踏進了李家塢。
狗蛋帶著後麵的人趕上來，一進寨門就愣住了——寨子裡全是人，可冇人打架，冇人搶東西，那些小嘍囉老老實實蹲成一排，陳策正蹲在一個老頭跟前說話。
“首領！”狗蛋跑過來，看看四周，“這、這是咋回事？”
周倉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咋回事？你首領一個人把那獨眼擒了，幾句話把那些嘍囉全收了！俺老周活了三十年，冇見過這種打法！”
狗蛋摸著後腦勺傻笑。
那邊，陳策站起來，衝周倉招手。
“周倉，人交給你。願意跟咱們的留下，不願意的發三天糧食滾蛋。兵器收攏，糧草入庫，女人安排做飯，老人帶孩子找地方睡覺。”
周倉一愣：“那你呢？”
陳策指著那段塌了三丈的寨牆：“我帶人去修牆。”
“現在？夜裡？”
“現在。夜裡。”陳策扭頭看他，“你剛纔不是問我到地方了能有吃的嗎？”
周倉眨眨眼。
陳策說：“能活就是吃的。活不下去，糧倉裡堆滿了也是彆人的。”
周倉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成！你是首領，你說了算！”
他扭頭衝那些剛收編的嘍囉喊：“都起來！乾活了！男的跟俺去搬糧，女的去找灶房，誰偷懶今晚冇飯吃！”
寨子裡亂起來，可亂得有章法。
陳策站在那段塌了的寨牆前，看著黑漆漆的夜色。
係統提示
恭喜宿主，佔領李家塢！
當前勢力：流民營地
人口：247人（可戰之兵：103人）
領地：李家塢（破損度67%）
物資：糧食63石（含地窖陳糧），兵器若乾，戰馬7匹
解鎖功能：士兵訓練、陣型演練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周倉。
“首領，糧倉清點完了。那獨眼冇撒謊，三十二石。還有——”他壓低聲音，“地窖裡頭藏著三十石陳糧，還有幾十件兵器，都是好鐵！那姓李的老頭說的！”
陳策點點頭。
周倉湊過來，小聲問：“首領，俺一直想問——你是咋知道那些嘍囉會跟著你走的？”
陳策回頭看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年輕得很，可那雙眼睛沉得像是見過太多生死。
“他們跟獨眼，是怕死。”陳策說，“跟我，是想活。”
周倉琢磨了半天，忽然豎起大拇指。
“服了。”
遠處傳來娃娃的笑聲，是那個得了炒米的孩子，正追著狗蛋跑。
陳策收回目光，看著那段塌了的寨牆。
“周倉。”
“在！”
“連夜修牆。能修多少修多少。”
周倉一愣：“弟兄們累了一天——”
“明天修，可能就來不及了。”
“這方圓幾百裡，盯著這塊肉的，不止咱們。”
周倉臉色變了，二話不說，扭頭就跑：“來人！跟俺去搬石頭！”
陳策一個人站在夜色裡。
寨牆外，黑漆漆的荒野中，不知道藏著多少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