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又不是汝南郡。」魯肅淡笑道：「又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也是。」郭嘉頷首：「九江郡這種文脈淺薄的地方，唯一能夠入得了檯麵的也隻有一個蔣氏。」
「但蔣氏，不過是一個世宦二千石的世家而已，在袁公眼中..」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郭嘉的意思很直白，袁術又不是曹操，汝南袁氏本就是天下最大的世家，就九江蔣氏這種檔次，連被袁術看在眼中的機會都沒有。
「也不能說不入眼。」魯肅說道：「主公已經遣人去九江蔣氏徵辟那位自幼在九江揚名的蔣乾，蔣子翼去了。」
他笑了笑：「希望這位自幼有神童之名的蔣子翼，能夠看清當前的局勢。」
「若是連這點都看不透。」郭嘉不以為然道：「那便說明對方是個徒有其表的蠢貨，根本上不得檯麵，蔣氏隨之覆滅，也是應有之事。」
兩人都沒把蔣乾的名聲放在眼中，因為營造神童什麼的，本就是很低階的揚名手段。
像高階一些的，比如更擅長此道的潁川世家，光是一個潁川荀氏，上一輩便有荀氏八龍之說。
如今的荀氏當家人物荀彧本人，年少時即被南陽名士何顒驚嘆為「王佐才也」。
和這等評價相比較，蔣乾的神童之名有點太弱了。
魯肅頷首說道：「九江郡最多的便是地方豪強，但若是說本地勢力最大的地主豪強，那便是橋蕤家中，主公當初從南陽離開的時候，來到九江，橋蕤的勸說也有很大的原因。」
「這些流民，有不少都是從橋氏的田畝中逃出來的。」
他頓了頓：「所以大家都在等，等橋蕤這位主公的心腹帶頭勸阻屯田。」
「就算不能製止屯田的進行，也得要回自家的佃戶才行。」
地主豪強們真正的財富並不是土地，因為土地也是需要人來耕種的。
他們的財富是佃戶，有了足夠數量的佃戶便有足夠的力量耕種土地。
而且都不需要花費多少的心思，隻需要在春耕的時候貸給佃戶糧食，秋收的時候收回來便可以利滾利到佃戶三代人都還不起的數目。
到時候佃戶再有兒女是美人胚子的，讓他們拿來抵債，轉手一賣又是一筆收入。
「子敬，你覺得橋蕤會站在那一邊呢？」郭嘉側目看著魯肅。
他在壽春這段時間，發現袁術手底下的領兵大將就四個，張勳、橋蕤、紀靈、孫策。
除了紀靈是袁氏從小培養的以外，剩下三個都是地主豪強出身且都是在討董前後加入袁術麾下的。
但待遇如出一轍，深受袁術的信賴。
甚至袁術本人都不怎麼插手軍隊的事務，全都是這四個領兵大將負責的。
這跟袁紹、曹操那裡的狀況是完全不一樣。
由此，郭嘉不由得在想，或許對方根本不是看重了這個人的能力委以重任。
而是單純的覺得對方都跟著自己了，自己肯定要信賴對方。
這讓郭嘉本來熱誠的心瞬間冷卻了下來。
因為這種分不清好壞，一旦信任一個人，旁人無論用什麼法子都拉不回來的性格，遲早會鬧出大問題的。
這樣的君主，豈能長久？
「奉孝來的晚，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魯肅說道：「這裡以前的軍紀可不是這樣的，隻是因為主公說，他不需要一支隻會為禍地方的軍隊效忠。」
「於是整肅軍紀的軍令便應運而生。」
他略帶回憶地說道：「為了快速將軍紀提起來，便是自家的族人犯錯了，張勳、橋蕤兩位大將都沒有選擇繞過對方的性命。」
「所以有橋將軍在，橋氏又怎麼會違背主公的意誌呢？」
「雖然主公基本不過問軍隊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主公喪失了對於軍隊的掌握力。」
「相反。」魯肅渾然不顧郭嘉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主公對於軍隊的掌控力度，堪稱諸位州牧之首。」
等到屯田的戶數到達數十萬這個級別，從中挑選出數萬的府兵以後，由府兵組成的軍隊，其戰鬥意誌以及對於傷亡的承受能力，比那些部曲強多了。
當然，這個就不用和郭嘉說了。
「奉孝信否？」
「嘉信與不信的，似乎並不重要。」郭嘉沒想到魯肅加入袁術麾下的時日尚短，居然對於袁術的評價如此之高。
「但隻要這個屯田的製度推行下去，所遇到的阻力，不可能都是九江蔣氏這種。」
他飽含深意的說道：「以袁公在汝南郡的威望，若非黃巾阻道，整個汝南郡早就被袁公吞下。」
「難道汝南郡，也能像九江郡一般行事嗎？」
汝南郡乃是汝南袁氏的老家，上上下下的官吏，大大小小的世家豪強全都和袁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些關係既是袁術的助力，也是袁術推行新政的阻力。
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既不會過多削弱助力，還能將政策推行下去。
便是考驗袁術和其幕僚的能力了。
「且觀之吧。」
魯肅自信滿滿的說了最後一句，便動身接著巡視既定的區域。
郭嘉深深望了魯肅的背影一眼，快步跟上。
....
山陽郡，一臉酒色財氣的呂布渾然沒有天下第一武將的風範，反而像是一個對於酒精重度依賴的酒鬼。
「酒呢？」渾身酒氣衝天呂布，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甕：「拿酒來。」
一旁的侍衛剛要拿酒來，便被趕來的呂玲綺遣退。
「阿翁。」呂玲綺跪坐在呂布的身側，將一碗醒酒湯遞給呂布：「您已經喝了一個冬天了，不能再喝了。」
「婉君。」呂布醉眼惺忪地說道：「諸多事項自有公台打理，我一介武夫又不懂得治理地方，我不喝酒，又能如何呢？」
「以我的修為，隻要我想，隨時都能將酒氣從體內逼出，不會誤事的。」
雖然這樣說，但呂布還是接過自家女兒遞過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
「阿翁。」呂玲綺看著不修邊幅的呂布，心疼地說道：「您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