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蕤神色肅穆,整了整衣冠,麵向淮南尹府的方向,鄭重地作揖及地。
「臣,橋蕤,拜謝後將軍厚恩!」
這一拜,是為那份將他橋蕤置於股肱之位的信重。 解無聊,.超實用
起身後,他轉向楊弘,再次拱手,語氣誠摯:「謝過長史周全。」
楊弘側身半步,隻受了半禮,袍袖輕輕一拂,淡然道:「弘不過傳聲達意而已,從事中郎要謝,當謝主公知人善任之明。」
「明日辰時,請從事中郎持此丹書槧券至淮南尹府。屆時,戶曹、兵曹的官吏會隨您一同前往軍營,按券造冊,勘定田畝。」
「若是想要自己耕種的,每年隻需要足額交稅便可以,若是沒時間耕種的,待得秋收之後,各田莊佃戶上交的租糧,府庫官吏會依據此名冊,送至每一位士卒家中。」
「如此,從事中郎便沒有養兵的困難了吧?」
橋蕤說道:「既然主公都賜予蕤良田了,還請自秋收以後,將原本應該劃歸我部的糧草留下,這百畝良田,已足夠我的部曲養活自己了。」
「是主公的士卒。」楊弘提醒道。
「對,是主公的士卒,並非是我的部曲。」橋蕤連忙糾正道。
「從事中郎明白即可。」楊弘抬眼看了看窗外隻有一線的落日,順勢告辭:「今日時辰已晚,弘不便再多叨擾。」
橋蕤回首望了橋氏族老一眼,相送楊弘到府外。
臨走前,楊弘頓足:「從事中郎,你可知道這次,除了一些不在主公麾下的田畝、一些由袁氏族人自耕的田畝以外,汝南袁氏的田畝盡皆散去。」
「主公...此次可謂是散盡家財。」
他輕嘆一聲:「偌大的汝南袁氏...如今已成為了空殼子,」
「主公恩典,蕤不敢忘懷。「橋蕤鄭重道。
他麾下的部曲,大部分都是橋氏的族人,剩下的便是橋氏的聯姻家族子弟。
這三十萬畝良田,就跟送給他們家的沒什麼區別。
至於不能傳給後代,以及需要軍功轉化這些條件...
以他們家目前和後將軍深度繫結的情況來看,若是後將軍成功取得了天下,轉換這三十萬畝良田的軍功算得了什麼?
若是後將軍沒有取得天下,這三十萬畝良田能不能傳給後代什麼的..重要嗎?
「還望從事中郎不要辜負了主公的厚望,為主公打造一支可戰可勝的軍隊。」楊弘目光閃動:「除了這個以外,還有一件私事。」
「長史請講。」
「你也知道。」楊弘揮手灑下靜音結界,防止談話泄露:「玉璽在我們家主公手中,但此事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旁人並不知曉。」
「而我們家主公的性子你也知道...」
「長史的意思是...」橋蕤試探性的詢問道。
「閻象和張勳那倆,老是勸主公忍耐一二。」楊弘察覺到橋蕤的意向,說的越發的露骨:「可他們哪裡知道?主公如今的壓力已經夠大了。」
「甚至為了明誌,連府中的妾室都散出去了,這樣下去,豈能長久?」
「若是...」楊弘低聲說道:「從事中郎能夠帶領軍隊為主公多多贏上幾場戰爭,我便能夠有底氣勸進。」
「等到主公登基稱帝,憑藉從事中郎的戰功和勸進之功,未嘗不能壓那張勳一頭。」
「我也..能夠藉此壓那閻象一頭。」
「這....」橋蕤想到張勳那天的嘴臉,頗為意動。
他何嘗不想著反壓張勳一頭呢?
....
從譙縣返回壽春的龐大車隊中,感覺腦袋突然有些尖尖的袁術。
「不是弱小可憐無助的許氏宗族嗎?為什麼光編成軍的青壯就能有三千多人?這也難怪夏侯惇要跟我拚命,我這是直接將譙縣的人口帶走了四五千戶啊。」
「阿嚏~」
袁術揉了揉鼻子,皺眉說道:「我為什麼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難道是我有些地方沒有考慮周全,所以才會有這種不安感嗎?」
他的唐太宗,宋太祖模仿秀很是成功,但他袁術終究不是李世民,趙匡胤,隻能仿其形,不能得其髓。
這就導致他既沒有李世民一戰擒兩王,三千破十萬的軍事才能,也沒有趙匡胤一條杆棒等身齊,打四百座軍營都姓趙的勇力。
平時還好,若是遇到真正需要他展現能力的時候,他便會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
「主公,可有不妥之處?」
將帶來的輕騎散出去偵察,自己也來回巡視的紀靈察覺到袁術的不對勁,連忙上前來:「不如主公先行一步返回壽春,這裡留給我等便好了。」
「不妥。」
袁術皺眉道:「放著這麼龐大的隊伍返回壽春,我心裡不安。」
他看著依舊不安心的紀靈,囑託道:「我不需要你在這裡看著我,我需要你幫我規整好這支隊伍。」
「馬上經過汝南、葛陂一帶的黃巾軍餘孽的地盤了,你要多加小心纔是。」
「唯。」
還是有些放不下的紀靈也隻能領命退走。
但沒過多久,紀靈又再次回來了。
「何事?」
「自稱為何儀、劉辟的黃巾軍首領想要麵見主公,正在被伯符看押。」紀靈回答道。
「他們要見我?」袁術回首看著每一輛馬車上的袁氏旗幟:「倒也正常。」
「走。」
袁術掉轉馬頭:「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們是想要效忠於我。」
「靈在此恭喜主公,得到了數萬精銳。」紀靈奉承道。
「他們算什麼精銳呢?」袁術搖搖頭說道:「隻不過是一群聚眾劫掠求生的可憐人罷了。」
「隻是他們劫掠成性,恐怕已經沒辦法適應耕種為生的生活了,才沒辦法被周遭的軍閥所接納。」
位於青州、徐州、汝南、葛陂交界區這片的黃巾軍殘部屬於被曹操、袁術、劉備三方勢力鎖死了。
如今的他們,除了有高比例的青壯以外,一點長處都沒有,偏偏這三方勢力除了袁術都缺糧。
而袁術若是接納了他們,糧草庫存也將由充盈變為匱乏,所以袁術也不打算接納他們。
而他們又不是三方勢力任何一方的對手。
因為能夠帶領他們戰勝正規軍的天公將軍,早就去世了,這就導致他們要麼接受緩慢走向滅亡,要麼就是尋找別的生路。
而何儀、劉辟顯然是見到了打著袁氏旗號的車隊,生起了投奔俠義淩然(對軍紀沒要求)的袁術的心思。
「留他們在這裡,不過是為了充當三方勢力的緩衝地帶罷了。」
袁術思索道:「我若是收了他們,這邊的空缺,便會導致其他地方的黃巾軍補充過來。」
「這將使緩衝地帶失其效用。」
這些青壯的體格都是優勝劣汰出來的,是很好的即時戰力,就是軍紀這方麵肯定沒辦法像良家子一般要求。
但他對於軍紀這方麵的要求是硬性要求,收留這種沒軍紀的隊伍,無異於飲鴆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