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讚了。」袁術嘆息道:「若是公路真有德,也不至於失去南陽,淪落至此。」
被稱為天下第一大郡的南陽,纔是龍興之地,但這塊地丟的容易,想要拿回來,那就很難了。
他環視四周,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間十分奢靡的議事廳,四壁皆是烏木書架,其上並非尋常典籍,而是整齊碼放著一卷卷以玉軸裝裱的帛書,間或夾雜著些許靈氣盎然的古老竹簡,
皆是袁氏累世積攢的功法秘要、望氣圖譜及部分不傳之秘。
「我雖無德,但起居也太過奢靡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袁術嘆息道:「如今淮南內憂外患,將士百姓皆有飢色,我身為一方之主,卻安享如此華屋美器,豈非自絕於軍民?」
他指向四周:「這些玉軸帛書、靈韻竹簡,是祖輩積累的智慧與力量,留之無愧,但我日常用度,衣食住行,卻不能再如此下去。」
「我已傳令後廚,自明日起,粱肉之類精食,自我以下,皆不得入後將軍府,我與諸將吏,當與士卒同食共苦。」
此言一出,閻象與楊弘眼中同時閃過驚異之色。
他們深知這位主公素來重視威儀享樂,此番自削用度,絕非小事。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麵。
「還有我家中的妾氏……除了為我誕下子嗣者,其餘人等,皆以將軍府的名義,贈予妝奩,為她們另行擇覓良家婚配。」
房間裡落針可聞。
自削用度尚可說是與軍民共渡時艱的姿態,但遣散妾室……要知道袁術的正妻馮氏早已逝去多年,如今後庭這些姬妾,便是袁術的所有了。
此番若盡數遣散,府中幾乎再無女眷。
就算是改正,這也有些矯枉過正了吧?
「主公……」閻象深吸一口氣:「此舉……恐惹非議啊,世人或許會以為……」
「以為我袁術窮途末路,連妻妾都養不起了?」袁術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更多的卻是清醒,「還是要以為我袁公路瘋了?」
雖然前身這人其他不行,但是審美的眼光真是一流的,光是記憶中的那些妾氏,就讓袁術明悟了環肥燕瘦的道理。
見過這些小家碧玉以後,袁術對於那些史書記載中的國色天香,如貂蟬他們就更加的好奇了。
但是生存危機壓的他對於這些各有姿態的美女,是一點興趣都提不上來。
沒有江山,哪裡來的美人呢?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他麵對三位心腹重臣,鄭重道:「我要讓所有自認為熟悉我的人知道,我袁公路也有改變的一天。」
「我袁公路,身為汝南袁氏的家主,自有世家的風範,並非是塚中枯骨。」
「若是要一改我軍的頹勢,那就要從最核心的地方開始,自我開始,自袁氏開始。」
「諸君,」袁術神色鄭重,「我有一策,關乎我軍根本,還望諸位坦誠相告,此策是否可行。」
他不確定這東西從唐代來到漢代會不會水土不服,更不確定這東西會不會影響到他現有的依靠汝南袁氏的關係網統治淮南的根基。
但袁術能夠確定的是,這東西對於軍隊戰力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是雛形,也要比現在的部曲製度要強的多。
部曲製度下的武將對於儲存實力的優先順序會遠遠大於對勝利的渴望,府兵製便不會。
他環視三位心腹,緩緩道:「我欲將袁氏田產分授百姓,令得田者入軍籍,仿效朝廷三河騎士舊製,打造一支由自有恆產的良家子軍隊。」
「誓如朝廷三河騎士?」楊弘眼中精光一閃,【趨利避害】發動:「朝廷的三河騎士皆是家中有良田的良家子弟,閒時務農,戰時自備鞍馬從征,主公英明,此製既能得死力之士,又能保兵源純正。
但..袁氏族產雖多,分授下來便沒有多少了,還需要另外尋找田產分授。
或可先在江東試行——每取一郡,便均地方豪強的田於造冊百姓,待平定江東,我軍將擁有取之不盡的兵源!」
閻象的【諫章固本】隨即運轉:「此法雖善,然牽動太廣,主公,這不僅是將袁氏百年基業散於行伍,更會動搖現有統兵格局,各部將領的部曲私兵若被良家子取代,其權柄必然受損,若處置不當,恐生內亂。」
他提出穩妥之策:「象以為,當分步施行。首批田產可選淮西試行,優先賞賜給紀靈等心腹將領麾下有功士卒,如此既可鞏固精銳,又能觀察各方反應。」
「等到主公握住軍隊以後,便可徐徐圖之。」
此時魯肅眼中清光流轉,【宏覽篤行】已然發動,他靜聽良久,方纔開口:「肅推演之下,此策實為亂世爭雄之本,若能建成這支自有恆產的軍隊,其戰力、忠誠皆非今日部曲可比。」
他話鋒一轉:「然最大隱患確如閻公所言,肅建議配套推行軍功授田之製,首次分封的田畝無法傳承給後代,隻有立下軍功才能得到可以傳給後代的田畝。」
「此舉便是讓將士明白,追隨主公建功立業,可以福澤後代。」
「同時,主公有一得天獨厚之利——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威望。」
魯肅雙眸青光更勝:「趁天下尚尊漢室之時推行此策,可借袁氏聲威化解阻力,若待天下秩序徹底崩壞,豪強各自為政,再行此策就難上加難了。」
袁術聽完三位謀士層層遞進的分析,起身決斷:「便依三位之見!楊長史擬定細則,閻主簿選址試行,子敬統籌全域性,此事關乎我軍命脈,縱有萬難,也必須推行!」
既然他手下的將領素質暫時追不上袁紹曹操他們,那就從加強士卒的素質開始。
縱然是霸王之勇,也能夠被韓信十日淩空的軍陣圍殺,這就表明個人的勇武的差距,是能被其他方式追上的。
若是他能夠將府兵製的雛形落實好,光是結硬寨打呆仗就能憑藉雄厚的底蘊慢慢將其他人耗死。
而且以紀靈的天賦,配上良家子組成的軍隊,那纔是戰場上的嘆息之壁。
袁術沉吟片刻,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為關鍵的問題:「若我行此策,他人效仿又如之奈何?倘若有人做得比我們更好,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