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醍醐灌頂甘興霸
「所以.」
袁術錯愕的看著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地上不動彈的甘寧，再看著體型頗似許褚的周泰以及蔣欽：「不敢辨認真假的你們，便將這廝抓來，讓我辨認嗎？」
蔣欽聞言，拱手說道：「正如袁公此言。」
「好！好！好！」袁術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不瞞二位，我早就聽聞九江、丹陽水澤之間，有周幼平、蔣公奕兩位豪傑，縱橫江上，義氣深重，武勇過人！先前便曾多次遣人尋訪，想要延請二位共圖大業，一直緣慳一麵。」
袁術暫且不去管被捆綁起來的甘寧，雙手握住周泰以及蔣欽：「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日二位居然自己來了。」
「這豈不是，天意欲使雄傑聚於我袁公路麾下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周泰和蔣欽：「二位壯士，可願在我這壽春，一展所長？
江準之水，正需蛟龍鎮守！我麾下舟師，亦急需二位這等深諳水戰、忠勇可嘉的統帥之才！」
周泰與蔣欽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堅定。
他們漂泊半生，所求不過是個能識人善任、足以託付的主公，一個能讓他們這身本事得以施展、博取功名的平台。
袁術此刻表現出的禮遇、器重，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我需要你們」的渴望，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二人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齊聲道：「周泰（蔣欽），願效死力，追隨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哈哈！快起！快起！」袁術大笑，親自將兩人扶起，「得二位相助，我淮南水師，如虎添翼矣！稍後便為二位設宴接風，授予官職印信！」
隨後他走到甘寧身前蹲下，玩味道：「興霸，你今日的打扮，是何意味？」
聽聞袁術此言，周泰、蔣欽對視一眼：「主公認得此人？」
「何止是認得。」袁術笑道：「興霸可是俸祿六百石的蜀部郡丞，是正經的朝廷命官。」
「不然他的錦帆賊橫行江河，為什麼不會被蔡瑁的水軍剿滅。」
「不就是因為荊州牧劉表，認為興霸是劉焉留給自己兒子的水軍大將，故而處處忍讓嗎？」
他揶揄道：「莫非二位以為，蔡瑁蔡德珪是庸纔不成？」
聞言，原本就漸生死意的甘寧，雙目更加無神了。
他原以為自己能夠在長江橫行，是憑藉自己的能力。
卻沒想到..還是靠著家世。
這讓甘寧心中感覺比被周泰、蔣欽擒獲還難以接受。
「原來是這樣嗎？」周泰後知後覺的說道：「我說為什麼我們這些人一去荊州水脈就捱打，這傢夥的錦帆賊卻能夠暢通無阻呢。」
這一下子，周泰和蔣欽在心中多年的疑惑都被解答了。
「興霸。」袁術低頭對上甘寧無神的雙眸：「你覺得，憑家世蔭蔽，就能在萬裡長江之上，讓錦帆之名令官軍膽寒，讓商旅聞風而遁？」
「若真如此，這天下橫行水道的，就該是各家高門豢養的私兵，而非你甘興霸！」
甘寧渙散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袁術負手而立，環視周泰、蔣欽，最終視線落回甘寧身上：「幼平、公奕，你二人亦是豪傑，憑本事在江上掙得名聲。
我問你們，若隻給你甘氏之名，而無甘興霸之勇、之略、之膽，你們可能如他一般，立下錦帆規矩，劫富濟貧而官軍難製？可能讓沿江諸城，聞鈴聲而自危？」
周泰、蔣欽聞言一怔，細想之下，不由緩緩搖頭。
家世或許能讓甘寧起步少些麻煩，但長江上的腥風血雨、刀頭舔血，那是實打實用命搏出來的。
「看，他們陰白。」袁術的目光緊緊鎖住甘寧，「你橫行長江，第一憑的是你腰間鈴鐺響處，無人敢直櫻其鋒的武勇！第二憑的是你對水勢航道瞭如指掌，行止如風的機變！第三憑的是你聚攏亡命、令行禁止的統禦之力！此三者，皆是你甘興霸一身之本，與巴郡甘氏的門楣有何乾係？」
他上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你今日之消沉，非因家世真相，而是你心中那股傲氣，那股自以為純粹憑己力打拚的傲氣，受了折損！你覺得不純粹了，是不是？」
這番話如同利劍，剖開了甘寧此刻最隱晦的心結。
甘寧猛地抬頭，眼中死寂之下，有火焰被重新點燃的苗頭。
袁術見狀，知道火候已到，話鋒一轉：「蠢！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有根基可用是幸事，卻非依仗！真正的依仗，永遠是這裡一」
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指向甘寧的頭腦與臂膀，「和這裡！你甘興霸的能耐，在長江之上已得印證。然而長江不過一隅之地，你的眼光就隻困在這江麵之上了嗎？」
他手臂一揮，彷彿劃開了一幅宏偉畫卷：「這天下大勢，如滔滔江河，奔湧向東！將來決勝，豈止於水戰？跨江越河，馳騁中原，需要的是能駕馭風雲的蛟龍，而非困守水寨的豪強！你既有水戰之才，陸戰之勇，難道就不想將這身本事，用在更廣闊的天地，博一個青史留名，封侯拜將？」
「若隻因出身之惑，便自縛手腳，消沉待死，那纔是真正的辱沒了你這一身本事，辱沒了錦帆之名！」袁術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甘寧耳中嗡嗡作響，「我今日能得你，是幸事，但你甘興霸若就此沉淪，便是辜負了這天賜的才華，辜負了這世道給你的機會！」
甘寧胸膛劇烈起伏，原本無神的雙眼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羞慚、震動、不甘，以及一股被徹底激發、壓抑不住的狂野鬥誌。
周泰和蔣欽也聽得心神激盪。
袁術最後擲地有聲：「是繼續糾結於過往那點純粹的虛名，就此沉淪，讓錦帆成為笑談；還是抬起頭，握緊你的刀，隨我去這天下更大的江河湖海中，捲起真正屬於你甘興霸的驚濤駭浪，讓世人皆知，錦帆之威，在水更在陸，在勇更在略，在你這顆不甘人下的雄心！」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甘寧死死地盯著袁術，半響，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頹喪盡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銳利、更加熾熱的光芒。
他站直了身軀，儘管傷口仍在疼痛，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彷彿一桿重新繃緊了弦的強弓。
他抱拳，聲音如同金石交擊：「主公——一言，如醍醐灌頂！寧——知錯了！這條命，這副本事，從此便交給主公！江河太小，寧，願隨主公共逐中原之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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