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抗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林九,陸府奴僕也跪在少年身邊,個個神色哀傷。
「少家主,」林九哽咽道,「家主……走了……」
「父親……」陸抗捶打著地麵,「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陸抗心中一片悲涼,他此時的心中冇有對馬謖攻下武昌的恨意,他似乎在模模糊糊中想到了那些日子小黃門對父親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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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少次父親上書,防範西陵,江陵之事,送去建業,石沉大海............
陸抗的心更痛了,最後幾乎是機械般的用指甲抓著地麵,哀聲痛哭。
馬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心中一嘆。
「來人,」馬謖吩咐道,「照看好陸公子,不得怠慢。」
「是!」
幾個漢軍士兵上前,想要扶起少年。
但陸抗甩開他們的手,死死盯著燃燒的陸府正廳。
「我不走……我要等父親……」
林九連忙上前勸道:「公子,家主已經……已經走了……您不能再這樣了……」
「我不走!」陸抗咬牙道,「就算父親走了,我也要守著他!」
馬謖看著少年倔強的樣子,心中頗為感慨,陸遜有這樣的兒子,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原本歷史上陸抗的名聲才能也不差。
「讓他跪著吧,」馬謖對士兵們道,「派人守在旁邊,別讓他出事。」
「是!」
馬謖轉身離開,走出了陸府,往武昌宮而去。
鄧芝,宗預和張郃已經在等他了。
「都督,」鄧芝道,「如今陸遜真的已死,武昌城已是我軍囊中之物。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馬謖沉思片刻,道:「先安撫百姓,穩定軍心。等一切都安頓好了,我們再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是!」
接下來的幾日,馬謖全力整頓武昌城。
他下令安撫百姓,禁止士兵擾民。對於投降的吳軍士兵,他也給予優待,願意留下的,編入漢軍。不願意留下的,也給予盤纏,放他們回家。
百姓們見漢軍如此仁義,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開始恢復正常的生活。
而陸遜的兒子陸抗,這幾日一直跪在陸府正廳外。
火勢早已熄滅,陸府隻剩下一片廢墟。
陸抗每日跪在廢墟前,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像。林九勸了好幾次,但陸抗執意不肯離開。林九便在一旁守著他。
這日午後,馬謖正在武昌宮中批閱軍務。
忽然,外麵傳來通報聲。
「都督,陸抗求見。」
馬謖一愣,隨即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陸抗走進營帳。
他這幾日一直跪在廢墟前,風吹日曬,整個人消瘦了許多,明明才十歲,但是馬謖從陸抗身上卻讀到了屬於老年人的暮氣沉沉。
而最讓馬謖訝異又有些心疼的便是,陸抗發間那一抹亮眼的白髮。
陸抗這......他如今才十歲啊!
「陸抗拜見馬都督。」陸抗單膝跪地,神色恭敬而有規矩。
馬謖看著他,道:「陸公子請起。不知公子前來,有何事?」
陸抗抬起頭,看著馬謖,沉聲道:「抗有一事相求,還請都督應允。」
「何事?」
「抗想請都督放我回陸家祖宅,」陸抗道,「陸家在吳郡吳縣還有祖宅,那裡安葬著陸家歷代先祖。抗想帶父親的遺骨回去,讓父親入土為安,然後鎮守祖宅。」
馬謖聽了,沉默片刻。
他看著眼前的陸抗,心中頗為感慨。
這少年經歷了父親火中自刎的慘劇,整個人都變了。
他的眼神沉穩內斂,話少意簡,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
馬謖原本打算將陸抗帶回長安,送給丞相做徒弟。以陸抗的資質,若是能得到諸葛亮的教導.......
現在有楊修之子,楊囂,還有杜預,要是再加上陸抗,這大漢後麵的管理層就不缺人才了呀!
但如今看著陸抗消瘦的麵容,早生的華髮,馬謖不由得在心中嘆息了幾聲。
「為父守孝,乃人倫大道。陸公子所請,本都督同意了。」
聽到馬謖的同意,陸抗冇有說其他的話,隻是對著馬謖躬身行了重禮,便帶著父親陸遜留給他的家奴林九慢慢離開了武昌宮。
馬謖看著陸抗離開的的背影,心中道,不急,等陸抗長大,總是會出仕。
武昌失守,陸遜自刎的訊息隨著馬謖對武昌的良好管理慢慢傳了出去。
最先收到這個訊息的人就是全琮。
蘄春城下,全琮還在指揮著大軍攻城。他已經被困在蘄春將近半月了。
吳軍士兵冒著箭雨,扛著雲梯向城牆衝去。
城樓上,霍弋和黃崇沉著應對,指揮守軍一次次擊退吳軍的進攻。
「第一隊弓箭手,射!」霍弋下令。
嗖嗖嗖——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吳軍士兵紛紛倒地。
「滾木礌石準備!」黃崇也在一旁指揮。
轟隆隆——
巨石從城頭滾落,砸碎了雲梯,將吳軍士兵砸得粉身碎骨。
全琮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鐵青。
可惡,這半月來,霍弋,黃崇這兩個小將,守著蘄春,竟是冇讓他前進一步!
「將軍!」副將急匆匆跑來,「將軍!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張?!」全琮怒道。
副將臉色煞白,湊到全琮耳邊,低聲道:「武昌......武昌失守了!陸將軍......陸將軍已自刎了!」
「什麼?!」全琮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
武昌失守?
陸遜自刎?
這個訊息
「訊息......訊息可靠嗎?」全琮聲音顫抖。
「千真萬確,」副將道,「如今武昌已經換上漢旗,徹底被蜀將馬謖佔領!」
全琮隻覺得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
武昌失守,陸遜已死。
那他這如今還剩下的兩萬大軍,還攻什麼蘄春?
就算攻下了蘄春,又有什麼用?
武昌都冇了,他去武昌乾什麼?!
「傳令,」全琮咬牙道,「退兵!」
「是!」
號角聲響起,吳軍開始撤退。
城樓上,霍弋和黃崇看著突然撤退的吳軍,麵麵相覷。
「怎麼回事?」黃崇疑惑道,「怎麼突然就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