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4月,南陽治所,宛縣。
這是魏延拿下新函穀關,薑維拿下許昌左右的時間,之後快馬傳信,諸葛亮得知薑維拿下許昌,贊了一聲好!
陳到在劉備擔任豫州刺史期間(約194-196年)便已投效,開始追隨劉備轉戰各地。
此人史料很少,但馬謖覺得陳到別的不說,起碼身體倍棒。
因為牢備為了匡扶漢室,跑了大半個華夏,而且牢備還經常被曹操追著打。
劉備有點發育苗頭,曹操就過來掐劉備了。
曹操簡直就一直在徹底貫行自己那句話: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爾。
就這個情況來說,陳到可一直跟到劉備建國,他還一直統領劉備的貼身衛隊「白毦兵」。這支軍隊不參與常規作戰,專職保衛劉備及其核心層安全,是季漢最精銳的部隊之一。因其將士以 「白色旄牛尾」 作為盔纓或標識而得名。
馬謖懷疑,很可能初代白毦兵頭上的這點東西,是牢備的手工作業。
諸葛亮北伐開始,便將李嚴調去江州,任命陳到為永安都督,從此陳到一直鎮守季漢的東大門,直到任上病逝,於公元247年被宗預接守。
可以說陳到是一個沉默,忠心,又好像沒什麼存在感的季漢將領。
此刻的陳到,知道魏延拿下洛陽當是沒什麼問題,心中有驚濤駭浪,卻也麵色平靜。
他在等諸葛亮的指令。
諸葛亮都讓他帶著白毦兵出永安,肯定不隻是為了貼身保護諸葛亮他自己的安全。
很快,諸葛亮將輿圖看完了。
「叔至。」
陳到立身,拱手:「丞相,請吩咐。」
諸葛亮在輿圖上指了一個位置:「走吧,叔至,我們去這裡。」
5月,諸葛亮和陳到行軍至郟縣。
「哦?那曹爽兵力不濟,司馬懿果真是不派援兵?」
諸葛亮正在看薑維發來的軍報,順便向奇甲確認曹爽動向。
奇甲點點頭。
陳到在旁邊聽著,覺得司馬懿的舉動有些奇怪。
既然定了要封鎖司隸出入口,不放走他們大漢兵馬,也不放過鮮卑騎兵,為何許昌被薑維奪走,曹爽明顯軍事能力不行,司馬懿竟然也不派援兵?
不過,陳到隻在心裡悶問,並沒有直接說出口。
諸葛亮嘴角含笑,搖了搖羽扇,道:「叔至,你到郟縣有十來天了,也該動一動了!」
「世人知虎豹騎,知白馬義從,知陷陣營,也該知一知我大漢的白毦兵。」
諸葛亮眼中發亮的神采,叫陳到看得心情激盪,他似乎明白即將接手的任務,當是至關重要!
「請丞相下令。」
旋即諸葛亮對著陳到吩咐了一番,陳到頷首,便下去整軍備戰。
陳到離開後,諸葛亮看向奇甲,吩咐他動用司聞曹的眼線,在鄴城散佈一些謠言,奇甲領命而去。
五月二十五,子時。天地如墨。
官渡以北三十裡,一片名為「赤林」的丘陵地帶。陳到翻身下馬。
他身後,七百白毦兵同時下馬,竟無一絲金屬碰撞聲。
人皆皮甲,肩吞處繫著白色的旄牛尾纓——這是他們最顯眼的標識。
「檢查裝備。」陳到的聲音壓得極低。
甲葉被小心束緊,環首刀收入特製的皮鞘,連弩機括用布包裹。
每人隻帶了五日乾糧、一囊清水、兩壺箭。沒有旌旗,沒有鼓角,甚至連火把都沒有。
「將軍。」李副將湊近,攤開皮質輿圖,「探清楚了。官渡守軍三千,主將金楓,渡口有大小船隻百餘,望樓四座,烽燧三處。」
「佈防呢?」
「重點在渡口與營寨。但……」李副將手指劃過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這裡,赤崖。崖高十五丈,臨河一麵近乎垂直,所以隻派了三個哨位。」
陳到的目光停在赤崖上。
「我記得你麾下有個小子,似乎就是中牟縣人?」
李副將點點頭:「是的,將軍。」
「喚他過來。」陳到吩咐道。
很快,這個中牟縣出身的白毦兵來到了陳到麵前。
陳到喚他來,也不為別的,就是更仔細探聽官渡附近的地形。
「赤崖背麵有條採藥人的小徑麼......」
陳到分析著剛才聽到的情報。
李副將問道:「將軍,難道是想........走此小徑?」
陳到:「卻有此算。」
李副將:「可那路……」
「人能過。」陳到站起身,神情冷然,「白毦兵,過的就是別人過不了的路。」
醜時二刻,赤崖之下。
所謂「小徑」,其實是岩縫中一條需要手腳並用的險道。最窄處僅容半足,下方是轟鳴的黃河。
陳到第一個上。他卸去重甲,隻著輕革,指尖摳進石縫,靴尖尋找著微不足道的凸起。七百人如一條玄色長蛇,貼在絕壁之上緩緩蠕動。
一個時辰,他們隻前進了兩百丈。
有人失手。年輕的士兵腳下一滑,身體向後仰去。他沒有叫喊,隻是死死咬住嘴唇,雙手在空中亂抓——被身後的同袍一把攥住腕甲。
「抓緊。」李副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士兵重新貼回岩壁,冷汗浸透內衫。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和.......黃河永不停歇的咆哮。
陳到抬頭。崖頂就在上方三丈處,能看見曹魏哨兵舉著火把來回走動的影子。
他做了個手勢。
七名士兵從腰間解下飛鉤,繩索在手中無聲旋轉。看準哨兵轉身的間隙,飛鉤同時丟擲,穩穩鉤住崖邊木柵。
陳到率先攀上。在哨兵轉回來的前一瞬,他已翻過柵欄,滾入陰影。匕首出鞘,寒光閃過,三名哨兵幾乎同時捂住咽喉倒下。
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寅時正,赤崖之上。
白毦兵全部登頂。從這裡俯瞰,整個官渡盡收眼底。
渡口燈火通明,大小船隻隨波輕搖。魏軍營寨在西北方向,篝火連成一片。望樓上的士兵抱著長戟打盹,渾然不覺死神已至頭頂。
「分三隊。」陳到語速極快,「一隊隨我奪船,二隊控製望樓,三隊襲營製造混亂。記住,首要目標是船隻和渡口,不可戀戰。」
「諾!」
眾人見有望奪取官渡,心情激盪,卻也注意情景,壓低著聲音齊聲回答。
寅時三刻,進攻開始。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望樓上的魏軍。
他看見渡口方向忽然起了霧——不,不是霧,是數十個黑影從河麵方向掠來,快得像鬼魅。他張嘴欲喊,一支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李副將率二隊登上望樓時,樓內五個魏軍還在熟睡。刀光閃過,五顆人頭滾落。他迅速割斷烽燧的引火繩,將床弩調轉方向,對準了下方的魏軍營寨。
幾乎同時,營寨方向傳來爆炸聲——三隊點燃了攜帶的「竹筒版震天雷」,扔進了馬廄和糧垛。火焰沖天而起,戰馬驚嘶,魏軍從夢中驚醒,亂作一團。
「敵襲!敵襲!」
「哪裡來的敵人?!」
「是漢軍!漢軍渡河了!」
「漢軍怎麼會來!」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真正致命的刀刃已抵近渡口心臟。
渡口。
金楓被親兵搖醒時,外頭已喊殺震天。
「將軍!有敵軍襲營!」
「多少人?!」
「不、不知道!四麵八方都是!」
金楓披甲衝出,看見營寨多處火起,人影紛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令,各營嚴守寨門,不得妄動!親衛隊隨我去渡口!」
他的判斷是對的。隻要船隻和渡口在,就算營寨丟了也能奪回。但他晚了一步。
陳到的一隊,已控製了渡口大半。
白毦兵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同於常規軍隊。他們不以方陣推進,而是三人一組,呈三角突進。一人持刀盾在前,兩人持弩在後,交替掩護,精準射殺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魏軍。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速度。魏軍剛從混亂中集結起一隊人馬,白毦兵已從側麵掠過,弩箭專門瞄準軍官和旗手。失去指揮的魏軍就像沒頭的蒼蠅,很快被分割、擊潰。
陳到本人直撲碼頭。
那裡停泊著最大的兩艘樓船,是渡河的主力。十幾個魏軍正試圖解開纜繩,將船劃向河心。
「休走!」陳到一聲暴喝!竟短暫的嚇住了這些魏軍。
隨後,他動了。
環首刀出鞘的瞬間,第一個魏軍的人頭已飛起。他沒有多餘動作,每一刀都簡潔到極致:劈、斬、刺、撩。刀光所至,必有一人倒下。不過七八個呼吸,碼頭已無站立的魏軍。
「將軍!敵將來了!」有士兵喊道。
陳到回頭。隻見金楓率兩百親衛,正從營寨方向殺來,勢頭頗猛。
「李副將。」陳到望向望樓方向。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望樓上那架調轉方向的床弩發出了怒吼。巨大的弩箭破空而來,直接將金楓身前三個親衛串成了糖葫蘆!
金楓大驚失色,攻勢為之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陳到已做了個手勢。
三十名白毦兵從陰影中衝出,手中不是刀,而是漁網和套索。
漁網漫天撒開,套索專絆馬腿,金楓的親衛隊瞬間人仰馬翻。
陳到突入敵陣,直取金楓。
金楓舉戟相迎。刀戟相交,爆出一串火花。金楓臂力雄渾,但陳到的刀法太快——虛晃一槍誘他格擋,刀鋒卻詭異地下滑,斬向他握戟的手!
「噗!」
四根手指齊根而斷。金楓慘嚎一聲,大戟脫手。陳到第二刀已至,刀背重重砸在他太陽穴上。金楓眼白一翻,昏死過去。
主將被擒,魏軍徹底崩潰。
卯時初,天將破曉。
官渡渡口已完全落入白毦兵掌控。百餘船隻纜繩盡被斬斷,由擅長水性的士兵駕著小舟拖至南岸。四座望樓暫時還沒易幟,但是烽燧被破壞。營寨中的魏軍或降或逃,已不成建製。
陳到站在最大的樓船船頭,看著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七百對三千,一夜而定。
沒有激昂的戰鼓,沒有浩蕩的旌旗。隻有白色盔纓在晨風中輕揚,沉默地向著世人宣告:這是屬於他們白毦兵的榮耀。
官渡,黃河南岸的咽喉,是連線華北平原與中原腹地的十字路口,更是控製「中原-河北」交通命脈的鎖鑰之地。
陳到帶著白毦兵占據了官渡,就達成了對曹魏的河南戰區與河北大本營的戰略分割,為殲滅中原魏軍、進而渡河北上創造了條件。
但如同洛陽對於東漢的意義,官渡對於曹魏來說也有重要的政治意義。
公元200年的官渡之戰是東漢末年決定北方歸屬的戰略決戰,曹操以約兩萬兵力,在官渡地區擊敗了擁兵十萬以上的袁紹,對曹魏政權的建立具有奠基性、開創性的根本意義。
曹操從此奠定北方霸業,贏得「天命」資格,使曹操從割據軍閥一躍成為北方實際的統治者。它清除了曹魏政權最大的外部障礙,為其日後統一北方、建立王朝奠定了無可爭議的實力基礎與地理空間
而現在公元236年,陳到拿下了官渡,就直接衝擊了曹魏政權的精神支柱。
等司馬懿得到這份軍報時,他的頭十分痛。
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徹底脫離了司馬懿的掌控。
魏延拿下了洛陽,陳到打下官渡,薑維守住了許昌,無論怎麼看........曹魏...........
但對於司馬懿來說,最讓他頭痛的不是曹魏在地盤上的失控,而是如今從鄴城那邊傳來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