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3月上旬,這是魏延剛出潼關的時候,也是薑維跟著諸葛亮去前往南陽的時候。
3月12日,薑維,關興已經整兵完畢,準備出發去攻打汝南,但此時諸葛亮收到了司聞曹遞交上來的訊息,便改變了進攻目標,命薑維,關興奇襲許昌。
3月16日,薑維帶著他的兵馬已經抵達襄城。
南陽盆地已經為大漢所掌握,許昌的門戶衛城剩下襄城與潁陰。
若是襄城被薑維攻占,那麼隻離許昌百裡,隨時可以進攻許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當襄城的守衛看到城外旌旗獵獵的漢軍時,心中的恐慌,驚訝可想而知。
城外:
「將軍,已經下令開始挖塹壕。」陳衹抹了把額頭的汗,正在向薑維報告情況,「預計深一丈二尺,寬三丈,需五日便可完工,若是成了,引汝水支流灌入,定叫逆魏守軍,插翅難飛!」
薑維頷首,目光投向城牆。
城頭曹魏守軍身影憧憧。他能看清正中那麵「荀」字旗——襄城令荀顗,荀彧第六子。一個在史書裡隻留下「清談名士」四字的人物,此刻卻任職襄城縣令。
潁川荀氏。
「擂鼓。」薑維道。
他要引襄城守軍出城。
鼓聲震響,隨即二十架霹靂車被緩緩推上前線,投臂末端掛著的不是石塊,而是一些陶罐。
「放!」
陶罐劃出弧線,砸在城牆上炸開——不是火光,是漫天白灰。
石灰粉混著花椒末,乘風撲上城頭,頓時激起一片劇烈的咳嗽和慘叫。
「第二波,射箭。」薑維的聲音平靜,他接著下令。
弓箭齊發,借著第一波陶罐的攻擊,瞬間有數十曹魏守軍從襄城城牆上摔倒下來。
如此,薑維利用各種工具,火器,石頭,弓箭,遠攻了襄城一日,並未叫人士兵攻城,看起來似乎是掩護挖塹壕的士兵,又看起來像是純粹軍事能力展示,意圖讓襄城守軍不戰而降。
但,總歸薑維的攻勢十分猛烈,一副不拿下襄城絕不罷休的樣子!
襄城,縣衙。
荀顗端坐堂上,案桌旁擺放著一捲紙質印刷的《論語》,神色蒼白,指尖微微發顫。
堂下,軍司馬高遷單膝跪地,甲冑上沾著血和灰。
「明府!蜀寇已在城外擺下陣勢,在北、南、西三麵掘壕壘壁,獨留東門——此乃圍三闕一之慣伎,下官估計,那薑維欲迫我軍民從東門潰逃,彼則於野地伏而殲之!」
「高司馬請起。」荀顗輕聲問道,「城中糧械幾何?士氣若何?」
「存糧可支月餘,箭矢……」高遷咬了咬牙,「經昨日一夜對射,已耗三成。至於士氣……」他抬頭,看著這位年僅三十七歲、麵容清臒如文士的縣尉,低沉著聲音,「士卒畏蜀軍火器如畏鬼神........」
堂外傳來又一陣爆炸聲,樑上積塵簌簌落下。
荀顗閉目不語。
過了一會兒。
「傳令。」荀顗睜開眼,眸中終於有了決斷,「一,徵發全城丁壯上城協防,每戶必出一人。二,拆城中廢棄民宅,取磚石木料運送上城。三……將縣庫所存錢帛悉數取出,凡斬敵一級,賞錢五千;擊退登城者,翻倍。」
高遷怔了怔:「明府,這……」
「非常之時。」荀顗起身,走到堂前,望著遠處升起的狼煙,「高司馬,你說薑維是真要破城,還是另有所圖?」
高遷沉默片刻:「末將不知。但觀其工程之巨、攻勢之烈,若隻是佯攻……代價未免太大了。」
代價。荀顗默唸這兩個字。
是啊,那些貨真價實的霹靂車,那些訓練有素的攻城梯隊,那些晝夜不息的掘壕民夫——這一切都需要糧食、時間和決心。如果隻是演戲,薑維何必把戲台搭得如此堅實?
可........荀顗總覺得心頭有一絲不安。
「高司馬,務必派一隻兵馬,衝出薑維的包圍圈,去許昌報信!」
荀顗心中想到,若是這隻兵馬被薑維故意放走,那說明薑維的意圖不在襄城.......
若是阻攔,那......便隻有死守襄城了...........
等高司馬派了人之後,荀顗收到的訊息是,薑維死死阻攔求援的人,但最終還是叫高司馬手下的人逃了一兩個報信之人。
荀顗摸著鬍鬚,微微嘆氣..........
第二日晚間,許昌,潁川太守府內,
太守王觀將幾分軍報摔在案上。
一份是襄城的軍報;字跡潦草如鬼畫符:「蜀軍圍城,火器駭人,荀令親冒矢石,然城破恐在旦夕。」
另外一封來自潁陽守將,看起來多了幾分冷靜:「薑維分兵兩千東向,疑欲斷我援路。」
「圍點打援……圍點打援……」他在堂中踱步,「薑維小兒,真當我看不破麼?」
副將洪金拱手:「將軍,既是陽謀,我輩更當謹慎。不若固守許昌,令潁陰、臨潁諸城出兵襲擾蜀軍糧道,迫其自退?」
「自退?」王觀冷笑,「你可知襄城距此多遠?」
「百裡。」
「百裡!騎兵一日可至!」王觀猛地轉身,指著堂上懸掛的巨幅輿圖,「襄城一破,薑維便在此處獲得立足之地。屆時他進可逼我許昌,退可掠潁川諸縣,截斷南陽與中原聯絡——許昌便成孤城!」
他走回案前,幽幽吐出一口氣:「更何況,如今大魏國君新喪,新軍繼位,若是襄城在我轄下失守,你我項上人頭,夠抵這份罪責麼?」
洪金啞口無言。
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衣衫襤褸沖入,撲跪在地:「報——襄城方向升起黑色狼煙!三股!」
黑煙,城防危急。
王觀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猶豫。
「點兵,騎兵百餘,步卒五千由我親統。洪金,你領兩千兵押運糧草,隨後出發。」
「將軍!」洪金急道,「若此乃調虎離山……」
「那此次蜀國出兵,可還有其他將領?」王觀反問,「南陽至許昌一線,可有其他蜀軍行蹤?」
洪金遲疑著:「似乎……未有。」
「既無伏兵跡象,我率五千兵馬急行救援,速戰速決,縱有伏擊,又何懼之?」
王觀抓起案上頭盔,「更何況,我留了四千兵給你守城。許昌牆高池深,存糧足支一年,便是真有奇兵來襲,守十日總可做到。十日,足夠我解襄城之圍,或……撤回許昌。」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輕到隻有自己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