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諸葛亮同時徵辟長安世家,荊州世家的子弟入丞相府,直言誰考覈優秀便可為丞相府長史。
如此一來,他們和荊州世家微弱的利益同盟關係瞬間破裂........
大漢養士四百載,如今季漢皇帝劉禪已拿下長安,曹魏國力耗損嚴重,又有百姓造反,還引了胡族入境,東吳......境內沙摩岩,孫紹自立,孫魯班看著沒呂後之才,卻要復呂後之事........
似他們這樣喜歡儲存自身的世家,有腦子的便該清楚,到底該不該因馬謖的事同諸葛亮徹底撕破臉。
能入丞相府,將來大漢一統,他們家中子弟也算有了收復山河之功........
這一刻,坐著的各位世家心裡都一個想法,到底他們為什麼想不通要跟諸葛亮玩政鬥啊!
所謂政鬥,因為對立雙方彼此籌碼可以互相製衡,可他們有能製衡諸葛亮的牌嗎?
先不說皇帝的信任,就說你想在季漢朝廷裡找一個可以跟諸葛亮站對台的大臣都沒有,懂不懂君可自取的含金量啊!
這麼說吧,要是哪天劉禪發瘋說要砍了諸葛亮回蜀地關門過日子,再不收復大漢州郡,第二天趙雲可能得站出來說,不好意思大家,當年在長阪坡抱錯人,然後劉永劉理:啊對對對。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這些世家們如果覺得文臣的路走不通,要走武將先奪諸葛亮軍權,吶,大將軍魏延對諸葛亮那什麼態度,有目共睹啊。
你甚至可以說魏延都沒把劉禪放眼裡,但是絕對尊敬諸葛亮。
就連皇帝本人,事為相父,鹹決於亮,諸葛亮手裡的權,可掌握的資訊,此刻叫這些世家們明白,跟諸葛亮玩政鬥簡直是最傻的決定。
劉備落魄的時候,諸葛亮陪劉備創業,
劉備鼎盛的時候,諸葛亮陪劉備擴張,
劉備身死的以後,諸葛亮幫劉備守家,
作為上司,你期望你的下屬是諸葛亮,因為有能力又忠心,
作為同事,你期望你的同事是諸葛亮,因為他不僅完成自己的任務,還不會拖你後腿給你找茬,
作為朋友,你期望你的朋友是諸葛亮,因為他能理解你,還能引導你進步,
作為下屬,你期望你的上司是諸葛亮,因為他行事以法為準,處事公平,
作為妻子,你期望你的老公是諸葛亮,因為他真的做到伉儷情深,一夫一妻,
作為政敵,你期望你的對手是諸葛亮,因為他即使把你弄下台,卻從不斷你妻兒性命。
自秦以後,在朝廷政治地位上能達到諸葛亮程度的人,霍光,王莽,曹操,司馬懿,長孫無忌,張居正........
可是從這些人的結局來說,謀朝篡位,或者身死族滅........
有權臣者,唯諸葛亮,以忠臣形象大於權臣形象為標籤,得皇帝信任,得同僚尊敬,得下屬愛戴,得政敵稱讚,得百姓擁戴,得外族銘記,人亡政不息,香火盛千年。
你不涉權謀,見諸葛亮如望雲霧遮峰;既涉權謀,見諸葛亮如仰蒼穹無垠。
諸葛亮望向這些要彈劾馬謖的世家眾人,此刻臉上糾結又妥協的神情,麵上不顯,內心道:因利益而結盟,也將因利益而瓦解。
至此,因為馬謖在益州的清洗行為,引發的世家反噬徹底結束。
徐庶出發去益州前,來見諸葛亮。
諸葛亮正在處理一份調任文書,徐庶看了眼,是楊儀的。
楊儀申請自動調任涼州,說自省有錯,願去涼州敦煌郡彌補過錯,諸葛亮同意了。
徐庶問道:「孔明,有沒有話要我帶給幼常?」
諸葛亮停筆想了想,道:「如此,元直師兄便幫亮帶一句話給幼常吧。」
成都,州牧府,深夜,馬謖的書房還亮著燭火。
此時距離宣旨的黃門官離開成都已經過了兩三天。
馬謖坐於案桌前,他麵前放了三封信,一封是諸葛亮的,一封是劉禪的,還有一份是他自己之前準備寫給諸葛亮的。
最旁邊還放著那份貶他去南中的聖旨。
馬謖已經看著信麵很久了,尤其是諸葛亮的那封信,最終馬謖還是將諸葛亮的信開啟:
幼常如晤:
近聞益州暑氣蒸鬱,案牘刑名交雜,深念勞形。昔郿縣帳中,幼常執圖而誓:「願扶漢鼎於既傾,收山河於板蕩,佐陛下復武皇之烈,開文景之新天。」言猶在耳,赤心如昨。
今錦城六月,溽暑尤甚。當記三事:炎瘴之地,晨露不可輕飲;署衙冰鑒,莫直對心口;午時蟬噪,宜閉目靜思半刻。
書至此處,燭花爆響,恍惚間憶昔成都相府,幼常嘗言:「願為明公手中利刃。」然汝之才,自可經緯山河,安邦定鼎,豈得謂「他人手中刀」耶?
但行前路,莫問歸程。
大江奔流,自有山河為證。
全文中沒有一點對馬謖益州激進行事的指責,也沒有任何教導之言,有的隻是作為一個師傅對徒弟的噓寒問暖,還有對徒弟前路的殷切期盼。
漸漸地,馬謖雙眼濕潤,他輕輕的放下了諸葛亮的信,又拆開了劉禪的信。
劉禪的信非常簡短,上麵隻有一句話:朕待馬卿之心,一如往昔,社稷之輕重,可盡托於卿掌。
馬謖將這兩封信再次並放在案桌上,最後他看向了自己的那封信。
「為天下事,為生民計,吾行不悔,惟願有薪火可留於世也。」
這是馬謖留給諸葛亮信件的其中一句話,他打算在益州全力改進民生政策,直到被下獄,而自己下獄之後便把這封信給諸葛亮。
現在馬謖把自己的那封信撕碎,隨後怔怔的看著諸葛亮和劉禪給他的信,看了許久,隻覺得眼裡流出的淚水怎麼也擦不乾。
抽泣聲響起時,伴隨而來的還有馬謖低沉的聲音: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誌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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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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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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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命以來,夙夜憂嘆,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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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姦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馬謖坐於案桌前,將出師表反覆背誦了幾遍,背到最後越是哽咽,泣不成聲,隻覺得胸中一股血氣湧動。
蘇琴半夜醒來,身邊不見馬謖起來尋找,見書房有亮燈推門而入,卻正見到隱隱燭火照耀下,馬謖驀地噴出一口鮮血。
蘇琴嚇得失色驚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