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武士進來將癱軟在地的安威拖了出去。
朝會結束後,諸葛亮和劉禪在偏殿裡商議馬謖之事,聽到諸葛亮要將馬謖貶職,劉禪第一次反駁了相父的話。
「不可,不可,相父朕怎麼能如此做。」
「怎麼能撤掉馬謖身上所有職務,將他貶為一個南中監軍呢!」
「如此,豈不是會讓馬謖寒心!」
劉禪搖著頭,不贊同諸葛亮的處理方式,道:「相父,朕信任馬謖,他不會是楊儀,安威等口中之人,所以這樣的懲罰.........」
諸葛亮輕搖羽扇,慢慢開口:「陛下,臣此舉並非是要懲治馬謖,是為了保護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劉禪不解問道:「相父,此乃何意?」
諸葛亮道:「陛下可知,自4月起到現在,馬謖在益州經歷了近十次毒殺,還有二十多次刺殺。」
「什麼!」劉禪震驚,隨後臉上出現憤怒,「怎敢,那些人怎麼敢如此對待馬謖,公然行刺州牧,如此枉顧朝廷威嚴,馬謖處決他們,確實應該。」
諸葛亮緊接著又說道:「陛下,自5月起,臣這裡收到彈劾馬謖的文書,已積至五百餘件,盈箱累篋。」
劉禪聽到這個數量,皺眉:「相父,這,怎麼會如此之多!」
同時,劉禪心裡隱約明白為什麼諸葛亮明明在朝會上反駁了那些人給馬謖定的罪名,現在卻依然要將馬謖貶官。
但.........
劉禪小聲道:「可相父,馬謖無錯啊!」
哎,諸葛亮嘆口氣,語氣柔和,對劉禪開始進行慢慢引導:「陛下,一國之政,不能用對錯來分。」
「為君之道不可隻看對錯,也不能不看對錯。」
「昔日商君變法,讓秦國於貧弱之地,變得國富民強,從而打下了始皇帝一統中華的基礎。」
「可商君卻因為徹底得罪宗室貴族,在孝公崩後,得到了車裂的結局。」
「自古變法者,無不有流血犧牲者。」
「馬謖在益州開民智,以造紙術圖天下學子之便,如此便是侵害了世家手裡的教育利益。」
「此舉與商君推行 『軍功爵製』奪取秦國宗室貴族特權並無區別。」
「陛下,如今大漢尚未統一,若是州內世家全部反噬,北伐之果會蕩然無存。」
「建安二年(公元194年)時,曹賊殺名士邊讓,引發陳宮、張邈聯合呂布反叛,幾乎將曹賊的兗州打得僅剩三城。」
「臣此時將馬謖貶為南中監軍,既是為了保全他的性命,也是為了大漢做出的權衡之策。」
說到不得不委屈一下馬謖,諸葛亮神情中透出傷感之意。
劉禪見此,連忙道:「謝相父教誨,朕現在已經完全明白相父的苦心。」
說完這句話後,劉禪將放在偏殿的一個木盒子開啟,裡麵正是馬謖從益州進獻給劉禪的白紙。
劉禪抱著它,道:「相父放心,朕絕不會讓馬謖如商君那般被五馬分屍。」
「朕早晚也會讓整個大漢人人都能用上這些白紙,並且不會受到任何人的阻礙。」
如同對養雞那般自發的興趣,如今劉禪看著這些白紙,再次迸發出的興趣,讓諸葛亮感到十分欣慰。
諸葛亮同劉禪擬定了那份聖旨之後,便讓黃門官走流程出發去益州宣旨。
諸葛亮坐車駛出宮門外時,在宮門口遇到了一個人,楊儀。
顯然楊儀在這裡等候諸葛亮多時了,他看著諸葛亮,一時間有些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丞相,我我我........」
諸葛亮閉目,隻問了楊儀一句話:「威公自幼飽讀詩書,不知你當如何看待武安君和應侯之事?」
白起和範雎嗎?
範雎受秦昭襄王厚恩,卻因為貪戀手中權力,受到蘇代挑撥,向秦昭襄王進言賜死白起,致使秦國在邯鄲之戰慘敗,讓秦昭襄王未在有生之年完成統一..........
楊儀聽得此言,麵色霎時蒼白,拱手呆立,直至諸葛亮坐車遠去。
諸葛亮回到丞相府時,楊囂和杜預已經完成今日的課業。
諸葛亮檢視他們的課業,目光中露出讚賞之色,幼常給他找的這兩個小徒弟資質相當不錯。
馬謖在益州之事,長安城裡也多少有流言,楊家和杜家定是聽聞過。
諸葛亮將今日朝會馬謖被聯名彈劾之事,簡要的給楊囂和杜預講了一遍,然後問他們心中有何看法。
楊囂道:「君子當待時而動。」
杜預道:「萬事萬物當遵守法理,不外乎四個字:殺人償命。」
諸葛亮聽了他們的回答,溫柔的笑了笑然後放二人回家。
這時候黃月英帶著兩個小男孩從外門走了進來,一個年齡大一些,看著約莫十二,三歲,另外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
小一點的,是諸葛瞻被黃月英牽著,大的那個正是馬謖的兒子馬簡,隻不過他現在看起來眼睛紅紅,似乎情緒十分低落。
諸葛瞻一看到諸葛亮,直接撲到他懷裡,奶聲奶氣的:「爹!」
諸葛亮摸了摸這個老來子的小圓臉,然後看向黃月英:「夫人,簡兒這是........?」
黃月英道:「做了個噩夢,被嚇到了。」
諸葛亮將馬簡拉到身邊,關切道:「來,簡兒告訴師公,做了什麼噩夢,怎麼傷心成這樣。」
為了保障將領的忠誠度,家眷子女都會在國都附近居住,所以馬簡見馬謖的機會比較少,跟他相處最久的就是娘親蘇琴。
前段時日,蘇琴接了諸葛亮的命令獨自出發去往益州,馬簡被諸葛亮接到自己家裡照顧。
第一次遠離父母的照顧,一時讓馬簡有些無措,加上關於父親馬謖的流言........
馬簡聲音低低的:「師公,我夢見父親他,他生病了,在床上一病不起............」
諸葛亮一聽,想到司聞曹送上來關於馬謖的情報,他愛憐的摸了摸馬簡的頭,寬慰道:「夢裡的事,簡兒當不得真。」
「而且,就算你父親他真的病了,等你娘到了益州,自然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