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婉見曲譜被搶,麵上羞惱,想要躲回來。
可舒柔已經將內容看完,還取消雁婉:「哦~願君識得纏枝紋,中有柔腸百轉盤~~~」
「妹妹這是想要同誰共纏一枝,又是想要為誰柔腸百轉~~~」
雁婉氣得跺了一腳:「舒姐姐,盡說胡話!這纔不是為心上人寫的,可快還給我!」
舒柔見雁婉是羞得很了,便把曲譜還給了雁婉,問道:「那雁婉妹妹你這曲譜為誰作的?」
「如此詞句,真不是為心上人所作?」
雁婉紅了臉,隻怯懦,慢聲道:「舒姐姐,這曲是為馬使君做的!哪......哪裡是我的心上人.......休要胡說,壞了使君名聲!」
舒柔一聽這是雁婉為馬謖做的曲譜,倒是一時呆住,忍不住道:「婉兒,難道你對馬使君是.......」
雁婉急聲打斷她,連連否認:「沒有,沒有,隻是馬使君對我們那麼好,聽聞他病了許久。」
「我無所長,便想著譜一首曲子,讓馬使君開心開心。」 ->.
「聽聞馬使君,以前在涼州時,還會教工人們唱歌呢.........」
「我......隻是為了報恩,絕無非分之想,嗯.......隻是為了報恩!」
雁婉說道後麵還重複了報恩幾個字。
她這般情態,舒柔如何會看不出來,似她們這般青樓女子能為商人妾便已算是個好歸宿,若能得良人贖身便是千難萬難。
即使馬謖從改造春情樓後,樓中姐妹們自是不必在做皮肉生意,但是誰又能瞧得上她們的出身.........
若馬使君是個貪財好色的,雁婉或許能得一時歡愉,可若馬使君是個貪財好色的,又怎麼能讓雁婉傾心。
再看馬使君入益州之後做的一切,這樣的人物,心裡可會有半分男女風月之事?
就算有,這個人也不會是雁婉。
舒柔心中隻嘆氣,兒女情長有何用,斷不如每日春情樓樓裡進帳的銀子香。
舒柔退出了雁婉房間,對於雁婉的事,她不會相勸,日子已經過得很苦,心中有情便能得幾分趣味。
雁婉待在房間裡,專心譜曲,過了十多日,終有所成。
曲成之時,雁婉神色激動,便立即叫來丫鬟小蝶,先是沐浴,又著實換了好幾套衣裳,叫小蝶都給選花了眼才終於確定穿了一套白色為主的衣裳,然後又是對鏡撲香描眉半天,及至晌午才抱著琵琶出門。
小桃在旁邊看著,心中道,今個老闆娘到底要去見誰,竟是如此隆重!
雁婉抱著琵琶,懷著十分雀躍的心思,疾步往州牧府而去。
到了州牧府,雁婉發現這裡站著數十百姓。
這些百姓們看到馬謖一直殺人,心中自是非常害怕,可是一聽到馬謖重病的訊息,卻又都提著東西來看看馬謖。
馬謖生病的這一個月來,時不時有百姓提著自家種的菜,養的雞蛋鴨蛋,要送給馬謖。
安伯得了馬謖的命令,站在府外再次拒絕這些百姓們的好意:
「鄉親們,謝謝你們的好意。使君已吩咐過,這些東西都是你們辛苦勞作所得,不能要,你們還是快快拿回去吧!」
照例被安伯拒絕,但是這些來的百姓還是嚷嚷著讓安伯把東西都收進去。
「管家,俺自家種的菜乾淨,讓使君用了吧!」
「是啊,管家,我家老母雞下的蛋大補啊,讓使君拿去補一補!」
百姓們越說越激動,將安伯逼得退了好幾步。
雁婉看著周圍百姓們眼裡對馬謖最淳樸的關心,想到自己作曲的一些私心,臉色有些發紅。
這時候,遠處有一輛馬車駛來,停在州牧府門前,將百姓們驅散開,雁婉被連帶著退到了一旁。
雁婉見到先是一隻素白的手撩開墨綠暗紋的車帷,然後是一角月白色的裙裾,邊緣繡著極淡的銀線纏枝蓮,隨著她探身的動作如水般瀉下。
隨後馬車裡的婦人將手搭在了侍婢身上,緩緩下了馬車,在州牧府前站定。
這婦人烏髮挽起,斜簪一支白玉響鈴簪。碎發被風拂過麵頰,映襯她那張容顏恬靜,氣質端莊。
眉如青山淡掃,眼似秋水橫波。
雁婉怔怔看著這婦人,心中竟然不知不覺將自己與她對比起來,她不似我貌美,但這渾身氣質一看便是世家大戶才養得出來的貴女。
安伯瞧見這婦人,神色欣喜,連忙迎了上去:「老僕見過夫人。夫人請.......」
夫人?
雁婉心中道:這便是馬使君的夫人嗎?
蘇琴沒有立即進府,她看了看周圍的百姓,便瞧出來是怎麼回事了,她側頭對著安伯囑咐了幾句,安伯領命而去。
隨後蘇琴讓侍婢從衣袖中拿出二十文,遞給了最前麵提著青菜的一位老伯。
「這菜一看就水靈,我便出錢買下了,也省得老伯白走這麼遠的路。」
那提著菜的老伯看著手中的二十文,連忙道:「馬夫人這......如何使得,俺是要送給馬使君的!」
「就算夫人想買,這一把菜哪裡就值得二十文!」
蘇琴隻笑著讓老伯把錢收下,隨後稍微提高了聲音讓周圍百姓都能聽到:「鄉親們辛苦了,你們手裡的東西,隻會出錢購買,絕不會白收。」
百姓們自是不依的,卻見蘇琴如此溫柔,反駁的聲音都小了些。
這時候安伯領著幾個僕婦出來,她們手裡都要麼端著幾杯水,要麼端著的盤子裡有十幾張乾餅。
蘇琴轉身過來取了一杯水又拿了一張乾餅遞給了一個老大娘:「瞧大娘這鞋上的泥,定是走了遠路纔到此,如此日頭待在府門外不合適,您手裡的東西,我們買了。」
「快飲了這水,拿上乾餅快快回家去吧,家中孫兒定等著您做飯呢。」
這一番話下來,老大娘沉浸在蘇琴溫柔相勸裡,不察覺手裡的東西已被拿走並塞上了五十文錢,等反應過來,手裡更是多了一張乾餅。
蘇琴做完這些,對著安伯略微點頭,示意安伯繼續照此處理百姓前來送東西一事,便轉身進了州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