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在木盤上旋轉幾圈,最終穩穩地停在一條溝壑中。
沈硯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贏了。」 ->.
沈鈺挑眉:」渡之,你在做什麼?」
沈硯這才發現沈鈺來了,連忙拱手行禮,姿態優雅從容:」叔叔。」
他指了指木盤,笑道:」侄兒在玩'銅錢入壑',賭這銅錢最終會停在哪個位置。」
沈鈺掃了一眼,發現木盤上刻著五條溝壑,每條溝壑旁邊都寫著不同的賠率——最窄的那條,賠率竟高達」一賠十」。
他淡淡道:」你每次都賭最窄的那條?」
沈硯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正是!雖然難中,但一旦中了,便是十倍之利!」
沈鈺盯著他:」可若是十次都未中呢?」
沈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抬手拂去落在肩上的梅花瓣,動作優雅:」那便賭第十一次。」
沈鈺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若是賭到第一百次,仍未中呢?」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錢邊緣:」那便繼續賭,直到它中為止!」
」侄兒算過了,隻要中一次,之前的虧損全都能翻回來!」
沈鈺聽了這話,緩緩道:」可若是……你等不到它中的那一天呢?」
沈硯一怔,隨即輕笑一聲,鳳眸微眯:」那又如何呢?叔叔,這賭玩過程的刺激已夠我冒險!」
「再說了叔叔,」他彎腰撿起銅錢,將銅錢舉起來放在沈鈺眼前:」就像這銅錢,看似隨機,實則隻要力道、角度拿捏得當,它便會如我所願。」
」世間萬事,皆可算計。」
沈鈺看著侄子眼裡都是欣賞,然後他轉了話題:」渡之,你覺得馬謖此人如何?」
沈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錢:」聽叔叔的意思,是選中馬謖為渡之的主公?」
沈鈺抬頭看看天:「我們沈家在涼州太久了,叔叔覺得也許馬謖能讓我沈家重回中原,完成先祖遺願。」
聽到先祖遺願,沈硯神色變得晦暗不明,然後他將手中的銅錢輕輕拋了出去!
「叮」的一聲,正中了那條最細的縫隙!
涼州是暗流湧動,而成都似乎也起了風雲。
成都丞相府內,董允在諸葛亮身旁,來回踱步。
」丞相,陛下此舉實在於禮不合啊!」董允眉頭緊鎖,」堂堂天子,在宮中養雞此舉丞相覺得可以體驗民生疾苦,那允不多說什麼。」
「可是,丞相,陛下最近似乎在同糜家主商量,要在宮外開設商鋪,售賣雞肉,雞蛋.........」這...這與民爭利,有失體統啊!」
費禕也附和道:」確實不妥。若讓天下人知道陛下親自養雞......」
」我倒覺得無妨。」蔣琬捋著鬍鬚笑道,」陛下好像隻想把雞蛋定價一文錢售賣,這樣的價格人人都買得起啊!」
楊儀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不可,商賈之事最為低賤,陛下乃天下,怎麼能行此下賤之事!」
楊儀的話一出,董允等人不再接話。
這話怎麼接?先帝在徐州被呂布坑了後,可是靠著糜家投了全部身家才東山再起的,退一萬步講,糜夫人也是陛下的小娘,那糜家也能算作陛下外家!
要是反駁楊儀,沒看那魏延就是某次宴會上大嗓門喊了一句楊儀帽冠怎麼戴歪了,然後.......嗬嗬,這兩個人到現在見麵都橫眉冷眼的!
楊儀太小心眼了,都沒必要跟他爭弄口舌,反正這事最主要還得看丞相的意見。
諸葛亮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羽扇輕搖,聽著眾人爭論,見眾人因為楊儀的話閉口不言後,才開口:「陛下想開設的商鋪,已經同亮說過。」
「這商鋪作為官營,雞蛋隻賣一文錢,意在向平民百姓出售,至於用雞毛做的那些小玩意,售價也不高。」
「要說這與民爭利嘛........亮覺得這好像談不上。」
董允道:「丞相不可,這鹽鐵一事,事關國體,自然應該收歸官營。」
「可是一個養雞場,雖然陛下說了作官營,而且雞蛋售價低廉,但是丞相,如果讓陛下從中嘗到甜頭,迷上商賈之道,他日就很有可能用商賈的眼光來衡量國體!」
「所以丞相,允覺得陛下想要養雞在宮中玩玩就可以了,不能讓陛下以此道謀商!」
「還請丞相多多勸誡陛下!陛下實在是非常堅持,允已經勸過,陛下他不聽。」
楊儀趕緊附和:「丞相,休昭說得對!這個頭不能開,若是讓百姓知道陛下養雞賣雞,天子威嚴何在!若是民不怕天,豈能不有反心!」
劉禪想官營賣雞蛋,楊儀都往民眾造反上扯了........
諸葛亮還是聽著,撫摸著自己的鬍子沉默不語。
蔣琬看了看諸葛亮神色,又看了看眾人,笑嗬嗬的說:「諸位,陛下是通過糜家來運作,雖官營,但是牌子掛的是糜家,普通百姓怎麼會知道背後是天子所為?」
「再說了,陛下的初心不錯,雞蛋隻賣一文錢人人都買得起,也能稍許改善我大漢百姓的生活,這是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這是陛下成年以後,出於他自身意願,第一次堅持要做的事情,還是有關民生的事情。」
「我們是陛下的臣子,為陛下謀名乃是應當之事,但也要注意不能傷了陛下關愛百姓的仁心啊!」
蔣琬說得眾人沉默不語,不好反駁。
再看諸葛亮露出了笑容:「亮所思與公琰無二。」
「再說,目前來看此事尚可,有什麼事,亮會一直在陛下身後。」
董允等人雖心裡還是依然對劉禪弄商鋪賣雞蛋這件事頗有微詞,但是諸葛亮既然這樣說了,而且眾人都對諸葛亮的能力百般佩服,又是先帝給陛下的託孤大臣。
如此,大家麵上也就不再說什麼。
這時候,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相父!相父!」
劉禪興沖沖地闖了進來,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竹籃,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的喜悅。
他的龍袍下擺還沾著幾根雞毛,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還有些泥土印。
黃皓緊張兮兮的跟在後麵一路小跑進來。
眾人連忙行禮:「陛下!」
劉禪:「眾卿起身,相父快快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