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罵罵咧咧地調出係統選單,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退出登入」。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當時,隨著意識一陣抽離,他眼前一黑,身形軟倒在那張破舊的木榻上,彷彿陷入了沉睡。
短短數息後,門外的侍衛被交接,一幫穿著內飾服飾,麵色陰鷙的身影無聲地閃了進來,反手將門重新掩上。
為首一名閹人使了個眼色,另外幾人立刻會意,捏著拳頭,麵無表情地圍了上去。
……
劉尚摘下了虛擬頭盔,這一刻大口呼吸,這遊戲太真實了!
空氣的味道居然和現實都完全不同。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和群友吹逼!
群內。
「@全體成員,兄弟們,我回來了!」
「這遊戲絕了!真實得一塌糊塗!」
訊息一出,群內瞬間就有了反應。
「一號內測大佬回來了?真實?有多真實啊。」
「對啊,而且你進去了,什麼身份?黃巾餘孽,還是普通人?」
「我靠,劉商你別賣關子,快說!這破遊戲搞飢餓營銷,內測碼還得排隊進,急死我了!」
虛擬時代的現在,一款好的遊戲也很難得,三國這種題材做的遊戲太多,質量參差不齊。
大家終究是好奇,這一款新遊戲的水準能怎樣呢?
劉尚看著手機內大家的急切狀態,微微一笑,馬上劈裡啪啦的打字回復。
劉尚:「進去了!身份,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我那是大漢諫議大夫!從七品,正兒八經的官!」
群內的管理,名叫李奇的男人,這一刻忍不住跟上回復。
其貌不揚:「可以啊,商哥!開局居然是官身嗎?其他遊戲都是平民、小兵來著,這可強多了。」
「然後呢?這遊戲裡的洛陽城繁華不?不會和其他遊戲一樣都是貼圖吧,見到貂蟬……哦不對,貂蟬這會兒還沒出場。見到何太後沒?」
商商爾雅(劉商):「……」
見個屁貂蟬,老子上去就放飛自我被幽禁了,洛陽城什麼樣我都沒看到,我被關起來了。
但他嘿嘿一笑,完全不影響自己的添油加醋。
「何太後?何止見到!哥們兒我直接當著滿朝文武,還有十常侍那幫閹狗的麵,來了個大的!」
大的?
群友李奇和其他人瞬間好奇起來了。
大風氣勢:「大的?」
斷檔第一:「多大?偷看宮女洗澡被發現了?(滑稽)」
商商爾雅(劉尚):「我去你的,我可是做了一件大事啊!」
劉尚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的輝煌的經歷,所謂嘉德殿風雲!
在他口中,好傢夥,他自己變成了一個洞悉時局、心懷天下,乃至早已蒐集好十常侍罪證的忠義之士!
那是在少帝劉辯和垂簾聽政的何太後麵前,慷慨陳詞,戟指怒罵,將張讓、趙忠等十二個權宦的罪狀一條條羅列,罵得他們狗血淋頭,也震撼了滿朝公卿!
他刻意省略了最終被侍衛拖下去關小黑屋的狼狽樣子,重點渲染了在朝堂上的高光時刻。
群裡安靜了幾秒。
「?????」
這牛逼吹的太誇張了。
不對!
李奇當時就一愣,接著表情就奇怪了起來。
其貌不揚:「等一下,商哥,你……一開局,在朝堂上死諫?還說自己姓劉,你不會還直接把自己當宗親了吧?」
「還有,你剛才說,你當著十常侍的麵,把他們挨個點名罵了一遍?」
另一個群友也愣住了,緩緩扣字道:「而且是在新帝登基上朝的時候?」
還有一個群友驚呆了,一下子意識道:「我靠,你這是閻王殿前點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啊?十常侍那可是當時能決定皇帝廢立的狠角色,你把他們全罵了?你不怕他們動你啊!」
震驚開始蔓延!
劉尚:「嗬,他們敢動我嗎?」
在劉尚的敘述下,那簡直把自己吹上天了。
「你哥們兒我,那是占住了大義名分!」
「要知道垂簾聽政的何太後當時就認了我是宗親,他們殺了我,不就坐實了他們就是禍國殃民的國賊?」
「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天下皆知!他們十常侍再橫,敢在那種場合殺一個直言進諫的劉姓宗親?」
「太後她還得保我,以顯新朝氣象呢!」
就是吹牛逼的功夫,劉尚自己也回過味了,怪不得不殺我,我說的是實話不假,但何太後能殺十常侍嗎?還有十常侍他們敢殺了我嗎?
殺了,就坐實他們是奸賊了,新帝和太後也不是好東西了。
沒毛病!
而他這堪稱事後諸葛亮的復盤,聽著其他群友嘖嘖稱奇,一時間,讓群友們從最初的「你就吹吧」,漸漸變成好像確實有點道理?這操作屬實有點東西!
李奇聽著都感覺很不錯,這遊戲的NPC邏輯是有點東西。
其貌不揚:「我滴個乖乖……商哥,你這開局做的事真生猛啊,直接放飛自我,把當下BOSS的仇恨都拉滿了?」
大風氣勢:「這何止是拉仇恨,簡直是把閻王殿的房頂都掀了,那時候誰敢指著十常侍的鼻子罵街……不過反正是遊戲,換我我也罵,爽了再說!」
看著滿屏的「大佬牛逼」、「商哥威武」,劉尚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是,裝逼的盡頭往往是現實。
商商爾雅:「好了好了,看到大家這麼崇拜我,我就滿足了。兄弟不跟你們裝逼了,我罵完十常侍就直接被拿下了!現在關在皇宮某個偏殿裡等死呢。」
「十常侍肯定不會放過我,兄弟們快幫我想想辦法!」
群裡瞬間被問號刷屏。
「????」
「好傢夥,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哈哈哈,前腳慷慨激昂,後腳兄弟救我,不愧是你啊商哥!」
李奇發了個捂臉笑的表情。
其貌不揚:「合著你剛才那一通激昂陳詞,最後是被拖下去的?現在才說大實話?」
劉尚發個翻白眼表情,說話理直氣壯:「廢話!吹完牛逼就結束了,不然我下線找你們幹什麼?」
「不過說真的,這遊戲NPC智慧程度有點高,邏輯都能自洽……你們幫我分析分析,何太後保我,真的隻是因為我占了大義名分,怕殺了我和十常侍的名聲一起臭了?」
大風氣勢:「不止吧,她說不定是真覺得你有點用,或者……就想拿你當槍使。」
話題在這一刻,漸漸進入正軌。
白哥勇猛(管理):「大風說到點子上了。你這不怕死的愣頭青,正好吸引了十常侍的全部火力,對何太後和她哥何進來說,簡直是天降奇兵!你這一鬧,不就給了他們未來討伐十常侍一個現成的,甚至響亮的由頭嗎?」
劉尚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商商爾雅:「我原來這麼重要?」
斷檔第一馬上跟上分析:「肯定重要啊,你看,你自己都清楚,那何太後保你,就是因為你死諫說的對,她不殺你和十常侍的想法是一樣的,你不能死,你死了,他們名聲都臭了。」
劉尚這一刻思索起來,片刻後就意識到了。
商商爾雅:「那我真重要啊,我也不會輕易的死,好事啊,那接下來就剩下我被關著而出不去的事了?」
其貌不揚:「那不對!你得想清楚,死諫這事兒,往前數幾年……哦不,幾百年,最有名的那個比幹什麼下場?你今天是痛快了,可十常侍不想弄死你纔怪!你現在不光是關著,你是死定了啊兄弟,準備重開新號吧!」
劉尚:「……」
我用你說啊!
我死定了,我能沒數嗎?
不過倒也是,往前翻翻歷史,真玩死諫的沒幾個有好下場。
我這一通操作,十常侍要是能放過我,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白哥勇猛(管理)接話道:「老李說的沒毛病,商哥你算完了。這下啊,十常侍就算不能殺你,畢竟殺你坐實你的死諫言論……但是呢,你想啊,你現在都不是出去不出去的問題了,人家是不能在明麵上被人抓到把柄弄死你,可暗地裡就不好說了。」
他在現實中笑了笑,說出了更紮心的話。
「畢竟這是歷史背景嘛,商兒啊,你說你被病死、被意外身亡,他不合理嗎?」
劉尚馬上一驚,這還恰好對應上那兩個侍衛NPC說的話。
商商爾雅:「我靠,那照你們這麼一說,我被關著反而暫時安全?合著我已經在鬼門關門口來回橫跳了?」
「不然你以為呢?」
大風氣勢:「白哥和老李講的一點沒問題,不說他是遊戲,就按現實邏輯來說,你一個剛進遊戲,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諫議大夫,還想跟權傾朝野的十常侍硬剛正麵?」
「能活到現在都是運氣了,你徹底變成了NPC們政治博弈的工具,你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你死諫的大名,畢竟你也是第一個敢死諫十常侍的劉姓忠臣!」
其貌不揚:「但也未必是壞事,你這個名氣要是操作好了,說不定能當保命符,甚至成為你的資本……匡扶大漢,那劉皇叔在歷史上起勢,靠的不就是那句我乃西漢中山靖王之後?你比他還多個幹大事的漢朝忠臣的大名!」
劉尚撓了撓頭,看著手機螢幕,覺得群友說得很有道理。
死是挺危險的,但這死諫得來的大名好像也不賴?
商商爾雅:「那……兄弟們,我現在被關著,下一步該咋整?總不能真在偏殿裡等著十常侍的人上門弄死我吧?」
群友們又開始七嘴八舌,但大多還是調侃和玩鬧,沒什麼實質建議。
劉尚失望的皺起眉頭,但看著其中『白哥兇猛』、『其貌不揚』,總覺得這兩個人倒是在真心為自己出主意。
「@白哥兇猛,老白,你別和他們胡扯,你就說,我死定的情況下,現在我該怎麼做呢?」
「@其貌不揚,老李,你也趕緊的,幫我想想招。雖然死了也能重來,但這麼憋屈地掛了,我不甘心啊。」
螢幕另一頭的李奇笑了笑,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其貌不揚:「我商哥兒死諫的時候想什麼了?本來不就是放飛自我想死嗎,怎麼這會想活了?」
白哥兇猛:「那是他感覺這麼死不值了,再說遊戲還卡進度了,哈哈哈哈,商哥,你也不想以後的玩家上線,知道你這第一個內測玩家死的這麼憋屈吧?」
商商爾雅:「不是,別說廢話了啊,之前是我亂玩,但現在我還想好好體驗遊戲呢,這麼死不等於什麼沒幹麼!」
群內風向直接一變,一大堆群友噴他『讓你亂玩』『活該啊』,劉尚隻能不停發表情包求助。
李奇看著劉尚這齣,想到曾經這傢夥玩遊戲就喜歡胡作非為,現在看著倒是挺可憐。
其貌不揚:「行了,不逗你了……商哥,你現在的狀況就是想破局對吧?」
商商爾雅:「對對對,老李,你有想法了?」
其貌不揚:「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我聽你說的,感覺這遊戲的NPC智商不低……你呢,回去後,思考一下匡扶大漢是有很多選擇的,其一你就學劉皇叔喊自己是宗親,拉幫結夥,準備起勢。」
劉尚急了,馬上回道:「你扯個毛線,我還拉幫結夥?兜裡總共三十個銅板,人都被關起來了,怎麼起勢去匡扶大漢?你讓我現在去造反啊?我能做到嗎!」
其貌不揚:「別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劉尚:「……」
其貌不揚:「我說的是未來走向……就當下,你啊,有了何太後給的宗親之名,你可以有兩個選擇。」
兩個選擇?
劉尚頓時眼睛一亮,馬上扣字:「怎麼說?」
其貌不揚:「第一,那個時間點何進馬上要計劃弄死十常侍,趕緊抱緊何進的大腿,他正需要你這樣的由頭,你主動投靠,他應該會想辦法保你出去,畢竟你有用。」
何進?
歷史上這老哥沒多久就被張讓騙進宮裡宰了啊!跟著他不是找死嗎?
劉尚皺著眉,沒有打斷,反倒是想聽聽第二個方案。
其貌不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想著何進都要死了,我跟著他幹什麼,對吧?那就第二,向十常侍服軟。」
商商爾雅:「服軟?我……」
其貌不揚:「聽我說完。不是真服軟,是做樣子。」
「你現在對他們有利用價值嗎?沒有!但你是個麻煩,還可能被何進利用。如果你能讓他們覺得,你服軟了,人家畢竟要先麵對何進的問題,你這麼個傢夥去服軟就是先讓自己不死,事後想一想跟誰,怎麼都能出去的吧?沒錯吧?」
劉尚一聽,思考了片刻,隻覺得這兩個方案倒是靠譜。
第一個方案,跟著何進,可能能出去,但何進自身難保。
第二個方案,向十常侍假意低頭,換取喘息之機……可自己是玩家啊,向NPC低頭,總覺得憋屈。
不可能服軟!
「靠,說的倒是像那麼回事,但低頭就不是我劉商性格,還不如趕緊自殺,下一個號再說。」
這般想著,劉尚乾脆也沒說認可不認可,隻是隨便發了幾個表情包,馬上戴著頭盔準備自己琢磨琢磨怎麼幹。
這老李給他的建議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這遊戲明顯不是其他遊戲上來就當君主去造反的路數。
自己一個官吏,現在能做的反而是投資,比如說跟人混?
「先想一想跟誰,然後再說以後……跟對人了,肯定能出去。」
他上線了!
然後……
「我靠!疼疼疼疼!!!!哪個王八蛋趁我不在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