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殿裡,當時侍衛們就如狼似虎地準備將劉尚架出去。
但劉尚整個人都是懵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等等,我這就被抓了?
我還以為會當場血濺五步,轟轟烈烈地死一回,體驗一把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快感呢!
結果你們上來就隻是把我關起來?
這劇本不對啊!
作為一個歷史係的學生,劉尚對東漢末年的歷史可謂是爛熟於心,十常侍之亂、董卓入京、三國鼎立,這些他都能倒背如流!
正因如此,他纔敢在遊戲裡這麼放飛自我……
反正是遊戲嘛,死了大不了一週後復活,不如先爽一把,體驗一下古代忠臣的風骨!
再者,死了不正好看看這遊戲復活機製怎麼回事?
畢竟自己二話不說,上來就直接點名十常侍的大名,這不死定的局麼?
可現在這情況……
『真不對勁吧?按照歷史,十常侍這幫人應該心狠手辣,我這麼指著鼻子罵他們,不應該當場就把我拖出去砍了?』
『完事我學那項羽大喊,我今雖死,仍是大漢忠臣嗎!』
但這遊戲根本不行啊!
何太後上來不但認可我胡謅的宗親關係,這怎麼還那麼像在莫名其妙保護我,更不殺我?
憑啥啊!
這位玩家終究在政治思維上差點意思,反正是稀裡糊塗被侍衛拖走了。
劉協都捂著臉了,我這玩家看起來就不靠譜吧?
大哥,能不能先不把它當遊戲,好好動動腦子想一想大家看到你此舉的想法啊!
不殺你是何皇後知道不能殺啊,殺了,她和我那便宜皇帝哥哥,名就臭了啊!!!
……
這位玩家光速下線,但他走了,根本不影響嘉德殿內的後續狀況。
十常侍中為首的幾人,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忠第一個按捺不住,他猛地上前一步:「太後!此子口出狂言,汙衊我等,實乃大逆不道!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一旁的段珪也馬上跟著附和:「正是!此子雖是宗親,但其言論之惡毒,簡直是要將我等置於死地!太後若姑息養奸,恐怕……」
「恐怕什麼?」
何太後當時就透過簾子死死盯著他們,剛剛那位諫官雖然看起來失心瘋,但說的就是對的,況且這幾個十常侍裡,聰明人有,笨的糊塗宦官更是存在。
這幾個傻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是麼?
曹操在下麵看著此情此景,忍不住露出不屑的目光,但緊接著回頭就看向劉尚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劉尚此人,雖說起來必然毫無廉恥,硬說自己是高祖宗親……但此人之厲害,在於有勇有謀!
冒死進諫,直麵十常侍之威脅,不顧性命,真乃大漢忠臣,雄才大略之輩!
劉尚:我就一個臭打遊戲的,曹公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與此同時
何太後一看這幾人就是迫不及待想殺劉尚,直接忍不住地警告了他們一番。
「朕告訴你們,恐怕!天下人都要知道,今日新君登基第一日,便有忠臣死諫,而你們這些『先帝近臣』,便迫不及待地要殺人滅口了?」
此言一出,說實話,十常侍內急的那幾人,表情難看的不行。
初年,漢靈帝要的太子可不是劉辯,其更看好劉協,但何太後一個女流做了什麼?
她毒殺了劉協的母親,左右逢源,依靠他們十常侍的利益扶持自己的辯兒上位。
今日卻要保護這等點名自己等人是禍國的官吏,此不可惡嗎?
「太後,您此言是否過於汙衊我等了?」
段珪表情變了變,居然是一點禮數不講的反向質問太後?
何太後表情頓時變了,這人蠢的讓她都生理不適了。
但想了想,何太後是在提醒的講:
「朕此話何談汙衊之有?其講之言,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是真是假。」
「若朕今日殺了他,明日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你們?」
有幾個十常侍的宦官回過味了,但那段珪居然還是不服。
不過何太後馬上起身,一揮袖袍。
「罷了,今日之事就以幽禁為果,是否對錯,容下再議,今日……就此退朝吧。」
何太後也心累,歷史上十常侍可不都是聰明人。
她這太後都要提醒這幫人,你們十常侍雖權傾朝野,但也該明白一個道理……名聲這東西,有時候比權力更重要。
尤其我大漢格外講究『名教』!
但段珪等人依舊不服,畢竟他死諫都不死,難道不就證明他是對的?
我等名聲這就要臭了!
就在他們還要脅迫何太後認輸,迅速弄死劉尚這人之際。
十常侍內,是有人突然開口了。
「太後所言極是啊!」
此人恰恰就是十常侍之首,未來誘殺何進的關鍵人物,張讓!
十常侍幾人迅速回頭,詫異的看向他,可張讓幾步向前居然還拜倒了。
「此子雖口出狂言,但其言論,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太後停下腳步,麵露複雜的隔著簾子看向張讓,這位老狐狸不傻的。
「那以愛卿的看法是?」
一旁,宦官趙忠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在這時開口,「張公,你這是……」
張讓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臣與段常侍等人,雖然秉政,卻始終是大漢的臣子,心中所念,皆是朝廷綱紀、皇家體麵。」
「今日之事,雖有冒犯,然太後所言極是!若為此等言辭便行誅戮,恐傷陛下仁德之名,亦非臣等侍奉朝廷的本心。」
他略作停頓,抬眼望了一眼簾後的身影,內心相當有數。
「劉尚他畢竟是宗室子弟,年少氣盛,出言無狀。我等效忠皇室,又豈能因一時口舌之爭,便與宗親計較生死?」
「這反倒顯得臣等氣量狹小了。太後提議幽禁思過,實為寬厚之舉,既全了宗親體麵,亦彰顯朝廷恩威。」
「臣以為,可暫依此議,令其於南宮偏殿靜思己過。待其性情稍定,是非曲直,再交由太後與陛下聖裁不遲。」
就這樣,這第一個玩家參加的早朝乾脆解散了。
……
當日早朝是風風火火結束了。
但影響還在繼續……
曹操那時尚且認為劉尚此死諫,乃大義之言!
這就更別提,何進此部中人的想法了。
大將軍府內,何進退朝便負手立於廳中,來回踱步。
這麼說吧,何進現在想一想,依舊覺得劉尚這玩家的所作所為,當真乃天下第一英雄所為!
「好一個劉尚!好一個死諫啊!」
「壯哉!壯哉!」
何進哈哈大笑,臉上也有興奮色彩。
「這昔日比乾剖心而諫,伍子胥鞭屍復仇,而今日劉尚此我大漢官吏當殿死諫,直斥眾閹豎之惡,無懼生死……此等風骨,堪比古之忠烈!」
「吾大漢有此等忠臣,何愁社稷不興?」
何進他也並不是真正的忠臣,但是,他妹妹是當今太後,他那個原本不被靈帝喜歡的外甥是當今皇帝,他更是東漢此刻的大將軍。
怎能不興奮?
這若能藉此滅了十常侍,天下穩定,他外戚就坐的了更大權勢!
何進當時是誇讚不已,一旁的司馬潘隱卻憂心忡忡。
「大將軍,此子雖忠勇可嘉,但恐怕……性命難保。十常侍那等閹豎,豈肯善罷甘休?」
這是實際問題。
何進頓時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後說:「太後雖暫保其性命,終是權宜之計。若彼輩執意除之,宮中亦未必周全。」
司馬潘隱欲言又止,恰在此時,門外卻傳來通報聲。
「大將軍,司隸校尉袁紹,虎賁中郎將袁術求見!」
「快請!」
袁紹袁術兄弟二人入內見禮。
袁紹率先開口:「大將軍,今日朝堂之上,那劉尚實屬難得。」
袁術亦頷首附和:「本初所言極是。我等歷事多年,可曾見有如此官員敢這般,當廷直斥十常侍之惡?其言辭之鋒利,氣魄之剛直,堪稱第一人。」
何進示意二人入座,麵露讚許:「何止言辭犀利。他所列諸條,皆中要害。」
「十常侍賣官鬻爵、貪贓枉法,朝野誰人不知?然皆懼禍緘口。此人卻將樁樁件件,悉數道破。」
「正是如此!」
袁紹端起茶盞,目露思量:「依紹觀之,此子非徒逞口舌之輩。其所舉罪證,條理分明,顯然早有準備。」
袁術飲罷一口茶,擊掌道:「此正是令人驚異之處。區區諫議大夫,所能觸及之事本應有限,他卻能深挖至此。若非有人暗中相助,那便是……」
「那便是他經年累月暗自查訪,誌在廓清朝綱。」袁紹接過話頭,正色道,「若為後者,則此人心誌才略,確非尋常。」
你看看誇得,這劉尚要是知道都得笑死,我哪有那麼厲害啊!
但是!
何進沉吟片刻:「不管是哪種,此子確實不簡單。他在殿上那副模樣,負手而立,麵對直斥十常侍有的威脅而不顧……這般膽氣,是作不得偽的。」
但袁術嘆了口氣,忍不住再說:「他膽氣雖壯,終是過於剛直。大將軍,請恕術直言,劉尚今日雖暢快淋漓,然其性命……恐難長久。」
袁紹點頭:「公路說的是。太後雖將其幽禁南宮,實非長久之計。十常侍顏麵掃地,若不除之,日後何以立威?」
何進麵色一沉:「所以他們一定會動手?」
「必然。」
袁紹語氣篤定的不行。
「然紹以為,彼輩不至輕動。劉尚所言乃天下公義,若殺之,反坐實其罪名。」
「依本初之意?」
「將軍,我們當先一步讓劉尚的名聲傳出去。」
「今日早朝的事,朝中百官都看到了,但外麵的百姓還不知……若使天下皆知,有義士劉尚,捨命彈劾奸佞。則其身便非罪臣,乃忠義之幟。」
袁術眼睛頓時一亮,忍不住說:「到那時,十常侍若殺他,便是與天下清議為敵?」
何進更眼睛一亮,大笑道:「妙!這個法子好!」
「可具體做起來的話?」
袁紹當時就微微一笑,直接攤手:「不必大張旗鼓。洛陽世家林立,清流匯聚,稍透風聲,自有文人議論傳播。不消三日,滿城皆聞。」
「甚好!此事便勞煩本初。」
袁紹拱手:「紹自當盡力。如此人物,正當為我等所用。」
「正是。此等才略之士,豈可久困宮牆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