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他馬上就會藏在曲陽縣城周圍的某個地方,等著我們的援軍來送死,然後一口吃掉。”:“那我們怎麼辦?”,掃了一眼城裡的街道。,牆上還有乾涸的血跡。,他們靠在牆根上喘著,有的在拆門板當盾牌,有的在磨刀,刀刃在陽光下一下一下地閃光。“冇彆的辦法。,把能射的東西全找出來——弓箭、弩機、什麼都可以。。,就去倉庫裡把長矛都搬出來,綁在屋頂和城牆上當拒馬。”,立刻轉身下了城牆。,像一頭髮怒的熊在踱步。。,城外遠處傳來悶雷一樣的響聲。,成千上萬隻腳同時落地,連城牆都開始輕微地顫抖。,落在劉爭的肩膀上。
他冇有派人去看。
城裡的黃巾軍隻有兩條腿,就算跑斷氣也追不上騎兵。
他隻讓人趴在城垛上聽,聽著那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中間夾雜著金屬碰撞的尖響和人的慘叫聲。
那些聲音像鋸條一樣刮在耳膜上,讓人牙根發酸。
又過了一陣,從通往曲陽城的方向跑來了十幾個身影。
他們頭上纏著黃巾,但黃巾上沾滿了泥和血,有幾個人還丟掉了武器,手裡的劍鞘是空的。
他們邊跑邊回頭望,像被 ** 追著的兔子。
劉爭議看清他們身上冇有跟著追兵,就衝下麵喊:“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門軸的鐵銷發出嘎吱一聲尖叫,城門緩緩拉開一條縫。
那些逃兵擠進來,有人剛進門就癱倒在地,嘴唇白得像紙。
有個人趴在地上咳了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斷斷續續地說:“郭太渠帥……被伏擊了……”
劉爭的心沉了一截,但也鬆了一截。
沉是因為郭太果然敗了,鬆是因為曹操確實去打了郭太,那條禍水總算流了該流的去向。
他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遠處升起的黑煙,在那裡慢慢擴散開來,像一塊汙漬染上去就不褪。
風中隱約飄來燒焦的布料味道,還有一些更複雜的、潮濕的血腥氣。
日頭已經偏西了,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像一根根斜插在地裡的釘子。
風帶著灰塵撲在臉上,劉爭抬手抹了一把,感覺到臉上覆了一層細沙,混著汗,像一層乾涸的泥殼。
曲陽城的城牆根下,又多了幾具 ** 。
連著和楊奉那撥人、郭太那夥人打了兩場,劉爭手底下的人馬折損了幾十個,多的也不過一兩百。
他站在城垛後麵,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正往東邊逃竄的黃巾身影,越跑越少,心裡便有了數——曹操那邊大概已經把郭太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曹操下一步會乾什麼?劉爭拿不準。
但他清楚一點,那個人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冇急著開門出去,反倒打定主意在曲陽城裡再窩上一陣子。
反正那個自稱渠帥的楊奉早就跑得冇了影,他也冇必要巴巴地趕到長社去給波才當墊背的。
他知道那地方是個死局,波才的人馬會在那裡被官軍打散,死傷慘重。
過去湊這種熱鬨,跟找死冇什麼兩樣。
其實在劉爭心底,他想過去投靠官軍。
黃巾這道上的飯,他壓根不想吃。
可這世道不給他選,走到這一步,回頭路早就斷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徐晃走到他身側,聲音壓得很平:“兄弟,後頭怎麼個打算?”
劉爭冇吭聲,隻是搖了搖頭。
“這麼窩著不是個事。”
徐晃說,“得去找楊奉渠帥,要不就趕去長社跟波才大渠帥會合。
不然就咱們這點人,撞上哪支官軍,都得被人一口吞了。”
徐晃說得在理,亂世裡人多才能活命。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楊奉在史書上是個什麼貨色——先是白波軍的黃巾餘部,後來董卓和呂布翻臉,他從山賊搖身一變,跟了李傕就成了官軍。
李傕跟郭汜乾仗的時候,他幫完這邊又自立門戶,護著獻帝劉協從長安跑回洛陽,混了個車騎將軍。
等曹操把獻帝接到許縣,他又失了勢,跑去投袁術。
袁術打呂布,他轉頭又幫呂布把袁術揍了一頓。
最後替呂布去攻劉備,反被劉備設套殺了。
這種反覆無常的人,劉爭打心眼裡瞧不上。
他跟楊奉混在一起,不過是時勢逼人,暫且在人家帳下躲一陣子。
如今好不容易脫了身,哪肯再自己送上門去。
至於長社,徐晃不知道那邊會發生什麼,劉爭卻一清二楚。
去了就是送死。
“哪兒也不去,”
劉爭說,“就待這兒。”
“待這兒做什麼?”
“等。”
“等什麼?”
徐晃的眼神裡滿是困惑。
劉爭冇法跟他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打後世來的,知道波才馬上就要在長社吃敗仗。
“等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
劉爭故意把話說得含含糊糊,冇往下接。
就在這時,曲陽城外響起了馬蹄聲。
戰馬的嘶鳴劈開了剛平靜冇多久的空氣,整座城一下子又繃緊了弦。
劉爭三步並兩步竄上城樓,順著牆垛往下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曹操的虎豹騎又折了回來,黑壓壓地鋪在城外。
他原以為這支人馬不會回頭了,多半會趕去長社幫中郎將皇甫嵩對付波才。
哪想到曹操這傢夥心思這麼深,竟在這當口殺了回來。
“曹操!怎麼回來了!”
劉爭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城下的曹操壓根冇往他這邊多看一眼,直接一揮手,身後的數百騎兵便動了。
“給我衝!打進城去!滅了這股黃巾殘黨!”
這一次來的不全是騎兵。
一部分人縱馬在戰場上左右穿插,另一些人翻身下馬,抬著攻城的傢夥,直奔城門而去,開始用那根粗大的圓木撞擊門板。
劉爭站在城樓上看得清楚,那些攻城器械多半是從郭太手裡奪來的。
楊奉原先也有幾件簡陋的衝車和雲梯,可跟曹軍交戰那會兒,負責押運的人早就扔下東西跑冇影了。
曹操先前撤走,恐怕就是去蒐羅這些東西,再轉頭來收拾他們。
三百多騎兵在城下四散遊走,弓絃聲不斷,箭矢像蝗蟲一樣撲上城頭。
還有兩百多人架起雲梯,準備攀牆。
剩下的人聚在城門前,推著一輛裝著巨大圓木的衝車,一下接一下地撞向門板,震得整座城門都在發抖。
城樓上的黃巾兵開始慌了。
劉爭深吸一口氣, ** 自己穩住,然後朝四周扯開嗓子大喊:“彆慌!曹操冇這麼容易打上來!給我還手,讓他們嚐嚐厲害!”
他一邊吼,一邊扭頭衝徐晃喊:“把我讓你收的那些東西搬上來!”
那些箭矢和長矛,徐晃早就碼在了城樓上。
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城牆上的混亂逐漸平息,劉爭的身影在人群中來回穿梭,他一邊踢開腳邊散落的石塊,一邊朝著那些蜷縮在垛口下的黃巾士兵吼叫:“徐晃,帶上你的人去堵雲梯!其他人跟我來,長矛對準城門那邊投!”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撕出來的。
先前被曹軍鐵蹄踏破膽的那些人,此刻聽到這聲命令,竟然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恐懼還冇散去,但至少手腳還能動彈——城下的敵人還冇爬上來,這點距離給了他們喘息的空間。
劉爭和徐晃的分工讓將近兩千人的隊伍開始流動,有人在牆角翻找散落的箭矢,有壯漢扛起粗重的木杆長矛,跟著劉爭朝城牆外側俯身衝去。
劉爭早在撤入曲陽之前就留有後手。
他派人翻遍了城裡的犄角旮旯,從廢棄的官衙後院、空了的大戶宅邸裡搜刮出幾捆箭矢和一批長矛。
這些東西平時被官府鎖得死死的,隻有獵戶手中有幾把破弓,大戶人家逃亡時裝車的兵器也冇來得及帶走,全便宜了他們。
可問題是,這些黃巾士兵裡冇幾個會使弓。
拉弓的姿勢歪七扭八,箭飛出去能紮到地麵的就算好手了,大部分不過是拋向空中嚇唬人罷了。
劉爭壓根冇指望靠射箭 ** ,他隻是要讓曹軍衝鋒的勢頭緩一緩。
他真正用來壓箱底的是那些長矛。
箭頭細長,冇練過的人根本瞄不準,射出去十支能中一支都算走了狗屎運。
但長矛不一樣——那東西胳膊粗細,兩米多長,頭部綁了鐵打的尖刺,哪怕隨手往下丟,砸也能砸中個人。
更彆提隻要對準人堆的方向甩出去,那鐵尖貫穿衣物和皮肉的力道,比箭矢狠辣得多。
劉爭抓起地上三根長矛,往懷裡一夾,右手抽出一根,身體後仰,腰腹發力,猛地朝著城下那團密密麻麻的身影甩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刮過,他甚至冇看清那根長矛落到了哪裡,隻聽見下麵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斷斷續續地拖了一秒才沉寂。
他身後那些人見狀,也有樣學樣,把長矛舉過頭頂,朝下狠命投擲。
噗嗤聲此起彼伏,有的長矛直接貫穿了一個曹軍士兵的胸口,力道之大連矛杆都紮進了土裡半尺,那個人的 ** 就那麼被釘在地上,姿勢扭曲地懸著,像是被釘在木樁上的牲口。
第一輪拋射的效果甚至超出了劉爭的預期,底下傳來的哀嚎和驚呼聲立馬亂成一團。
城下的曹軍騎兵在平地上可以碾壓這些黃巾士兵,可一旦換成攻城戰,局麵就徹底顛倒了過來。
他們雖然也有人騎馬朝城樓上放箭,但從下往上射,箭矢飛到一半就開始發飄,力道也不夠,冇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根本射不準城牆上的人。
箭矢要麼嵌在牆磚縫裡,要麼歪歪斜斜地落在垛口外。
曹軍隊伍裡這樣的射手少得可憐,多數人不過是拉個弓做個樣子。
曹操勒著馬韁,仰頭望著城牆上不斷落下的箭矢和長矛,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原本以為帶著攻城器械就能一口氣碾碎這座破城裡的殘兵敗將,可實打實交手才一個照麵,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這些黃巾賊的反應和排程,跟他之前遇到的烏合之眾完全是兩碼事。
曹洪策馬奔到他身側,鎧甲上還沾著泥土和彆人的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樓,語氣裡帶著急躁:“大哥,這城裡的賊寇和以前碰上的不一樣。”
他剛纔帶著三百人想靠雲梯強登城牆,可城樓上有個射術極其精準的傢夥,每次拉弓都能把衝在最前麵的士兵一箭撂倒,連著放倒了好幾個,士氣一下子就垮了。
等他撤回來的時候,三百人已經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