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定草原,萬敵皆懼------------------------------------------、朱儁、盧植三人齊齊一怔,倒吸一口冷氣——宦官本就是替天子斂財的爪牙,如今天子要收回去,天經地義;而豪強呢?早年花錢買官、結黨營私,靠朝廷授的印信站穩腳跟,如今國庫告急,天子反手就要削他們的根、斷他們的命——這幫人,真是撞上鐵板了。“陛下,此舉……是否傷及聖譽?”。,拿官職當誘餌再滅門,這等行徑,無異於割韭菜割到根,信譽怕是要一落千丈。“無礙。”,錦衣衛這雙白手套,早已磨得鋥亮。“既如此,臣便可放手施為了!”,從懷中取出一幅泛黃地圖。圖上山川勾勒精細,部族星羅棋佈,要害人物、險要關隘、兵力虛實,密密麻麻標註得清清楚楚。“這張圖,臣畫了近三十年,改了又改,校了再校,今日,終於派上用場。”“陛下請看——北方大草原上,頭一號勢力,非鮮卑王庭莫屬。西倚燕然山,東臨安侯河,水草肥美,牧馬千裡,正是遊牧立國的根本之地!,近年氣血日衰,死期將至。,尤以長子左賢王槐樅、次子右賢王和連為甚,各自拉攏部落、暗蓄私兵,下任單於,十有**就在這二人之間決出。,總口約三百萬,能挽弓上馬者,六十萬整!”“其次,便是我大漢的老仇家——匈奴。話雖難聽,但瘦死的駱駝畢竟比馬大。當年長平侯、冠軍侯拚儘國力擊垮匈奴王庭,又經幾十年凋零,它仍是草原第二強權!”,皇甫嵩眼底驟然騰起一股烈火,那是刻進骨頭縫裡的恨意,壓得這位沙場宿將嗓音發沉:“匈奴王庭盤踞河套,沃野千裡,水草之盛,不輸鮮卑半分!
現任單於羌渠正值壯年,豺狼之心,未嘗一日熄滅!
可他兒子左賢王於夫羅,連同幾個大部落首領,早已不滿羌渠窮兵黷武,暗中以為匈奴氣數已儘,隻待謝幕。死士探得確訊,這些人正悄悄串聯,謀奪單於之位。
匈奴現有部落八千餘帳,人口百萬上下,控弦之士,五十萬!”
“至於先零羌、烏桓等部,加起來亦有控弦之士近四十萬。陛下、子乾、公偉——此番北征,敵眾合計一百五十萬!”
“臣之方略:鮮卑王庭留作最後決戰之所。趁其內亂未定,先遣一支勁旅虛張聲勢,牽製其主力;其餘兵馬,則分路掃蕩先零羌、烏桓等附庸,再對匈奴發起亡國之戰!”
“牽製鮮卑王庭之責,交由子乾率十萬羽林衛承擔,務求釘住他們半年!”
“倘若鮮卑忽而醒悟,擱置內鬥,傾力馳援各部——羽林衛頃刻覆滅,不在話下。但臣所求不多,隻望子乾咬牙撐住!”
“遵主帥令!”
盧植霍然起身,右手重重捶向胸口,聲如裂帛:“臣盧植在此立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鮮卑王庭,休想派出一兵一卒,援救草原任何一部!”
“多謝!”
皇甫嵩躬身一禮,語氣沉穩:“公偉,匈奴滅族之策,交予你手。統二十萬三河五校精銳,務使匈奴自此絕於輿圖之上!
你無需孤軍赴死——隻須穩住戰線,令其不敢傾力東向,正麵相持不墜我軍鋒芒,待我親率主力壓境,一錘定音!”
“末將另領十萬三河五校,速掃先零羌、烏桓諸部,血債血償,為北征掃清側翼!”
“謹遵主帥鈞令!”
方略既定!
幾位白髮老將辭卻天子賜膳,即刻出宮點兵整甲!
大漢已無餘裕,唯以肝膽相許,方不負君恩如山!
劉宏靜立殿中,目光凝在沙盤上,久久未移,思量著還能為北伐添幾把火、調幾路援。
“陛下,皇後孃娘遣人來問——今夜可願宿於長樂宮?”
近侍太監垂首低語,喉結微動。
伴君如履薄冰。自陛下落水醒轉,性情迥異往昔,滿宮上下,連掃地宮女都放輕了掃帚柄,更莫說言語行止。
晚膳後他便枯坐不動,早有嚴令:凡近前侍奉者,過宮門必踮足而行,衣角不可擦地,聲息不得外泄。
可皇後差人親至,不報,是失禮;遲報,是失敬——左右為難,隻得硬著頭皮開口。
“嗯?”
劉宏抬眼,眉峰微蹙:“皇後有何要事?”
“回稟陛下……說是……想您了。”
怎能不想?
自那日落水,陛下再未踏進長樂宮一步。若非亦未召幸其餘妃嬪,皇後怕早已疑心恩寵儘斷。
“長樂宮近日……可有外人出入?”
“回陛下,大將軍何進午時前後曾往長樂宮拜見皇後,略坐片刻,即告辭而出。”
近侍垂手,字字清晰。
漢宮無總管之設,內廷諸務向由十常侍執掌。但他身為禦前第一近侍,宮牆內外的動靜,自有耳目通達。
“午時?”
劉宏唇角一牽,笑意涼薄:“散朝正是午時,何大將軍倒會掐時辰——皇後也真沉得住氣,等到現在纔派人來喚朕。”
實則——
大將軍,是秩比萬石的實職,不是尊稱。
而何進,本是市井屠戶,手握殺豬刀,肩扛豬下水。
全賴胞妹生得明豔,入宮為後,枕邊風年年不歇,先帝才勉強點了他掛印。
可惜印是掛上了,威信卻冇跟著進門:文官當麵稱“何公”,背後喚“屠兒”;武將見他入營,連盔纓都不正一正。
今日朝堂之上,皇甫嵩、盧植、朱儁三人授節開府,羽林、三河五校儘數調出,何進手中空剩一枚金印、兩麵虎符,真正成了光桿將軍。
怕是憋不住,跑去長樂宮抹淚訴苦;皇後順勢遣人來請,名義是思君,實則是替兄求活路。
前朝如刀,後宮似網,冇一個省油的燈。
劉宏倦意浮上眼角,擺了擺手:“回話皇後——長樂宮,朕今夜不去。至於何進,交出虎符,朕保他國舅之位穩如泰山,榮華到老;若肯安分守拙,百年之後,賜他一個清貴侯爵,不墮門楣。”
“奴才遵旨。”
近侍太監麵色未改,退步而出。
這深宮裡,他見過捧笏升階一日三遷的紅人,也見過昨夜還簪花赴宴、今晨便枷鎖加身的敗類。
何進,怕是真跌下去了。
皇後失了孃家人撐腰,鳳座能不能坐熱,尚在兩可之間。
“帝師,請出。”
劉宏聲音不高,卻如鐘磬入耳。
屏風暗影裡,一人提劍緩步而出,袍角未揚,已至階前,單膝觸地,聲如金石:“臣王越,叩見陛下!”
大漢帝師!
天子劍主!
擎天一劍,王越!
劉宏望著他,腦中閃過野史殘卷:靈帝服仙丹暴斃,王越持天子劍攜國運而出,獨行九州,劍鋒所指,仙蹤斷絕。
此後百年,世間再難覓真仙蹤跡。
“忠誠度:99!”
這是劉宏頭一回見如此高智之人——視君命如己命,忠於骨血。
他亦是翻遍先帝密劄,才知帝師存世;又借係統感應,鎖定了這道藏於宮牆百步之內的身影。
若他有意,隻需一道國運懲戒,便可令此人灰飛煙滅。
“帝師,可曾親眼見過朕掌中神雷?”
劉宏忽而問道——那是係統初啟時,他試手召來的天罰之光。
十一
古來傳言,天子乃上蒼所授,承命於天。他素來不信這套,畢生浸淫武學,自認拳腳通神、筋骨如鐵,哪容得下什麼天意鬼神?可那一道撕裂夜空的紫雷劈落時,胸中氣血驟然翻湧,脊背發涼,指尖發麻——那不是恐懼,是本能裡對更高之力的臣服。
多年停滯不前,他還以為自己已踏至武道絕頂。如今想來,不過井底仰月,可笑至極。
“三緘其口!”
劉宏嘴角一扯,聲音乾澀。
帝師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怕是真當眼前是騰雲駕霧的仙家手段了。其實係統所授之技,確有幾分超凡之象,可這終究是人間朝堂,不是話本裡的蓬萊幻境,莫要胡思亂想。
“臣……謹遵聖諭!”
“遵個鬼!”
劉宏抬手扶額,語氣焦躁:“速帶朕出未央宮,手腳利落些,莫驚動一人!”
“陛下是要夜遊禁苑?”
“嗯。”
“臣僭越,冒犯龍體,萬望陛下寬宥!”
帝師心知肚明,伸手穩穩托住劉宏臂彎,足尖猛然發力一蹬,二人如離弦之箭,破窗而出,直躍宮牆之上。
禦花園!
四下寂然。
秋風捲著枯枝掠過,百花早凋,唯餘數叢秋菊,在清寒中挺立吐芳。
劉宏隨手摺下一枝,信步而行,肩頭積壓多日的鬱結,彷彿也隨步履一點點鬆開。
“嗚……”
一聲輕泣,斷斷續續,飄在風裡。
他下意識循聲而去,繞過一堵矮牆,見花壇陰影下,蜷著個穿宮女袍子的女子,肩頭微顫,正無聲垂淚。
“喂,出什麼事了?”
他開口一問,女子身子猛地一僵,倏然抬頭——
那一瞬,天上圓月竟似失了顏色。
眉如遠山初黛,眼似秋水含星,睫羽輕顫如蝶翼,膚色勝雪,透著薄薄一層櫻粉;唇色淡紅,嬌潤如初綻的薔薇瓣。
果真是傾國之姿。
“你……是誰?”
女子霍然起身,頰染薄怒:“誰準你在背後嚇人?!”
“我?一名小宮衛罷了。”
劉宏笑著指了指身上那身青灰短褐——那是離宮前,帝師從一個昏睡宮衛身上剝下來的,尺寸恰好合身。
“宵禁鼓已響三遍,你還在這兒晃盪,不怕被巡夜禁軍拖去砍腦袋?”
她急急推他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園後有條僻徑,能直通午門,快走!”
“姑娘且慢,報個名姓、屬哪處宮署,我這就走。”
“你這人……”
她推不動,氣得跺腳:“任紅昌,浣衣局的!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