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王家嫁女,衛家聯姻
太原郡的捷報,比河東傳得更早。
衛信自六月破郭太之後,名震北方。
大軍一路北上,橫掃太原各縣。
平周、界休率先望風而降,隨後是茲氏、平陶,張遼、徐晃、趙雲各自率部招降諸縣,白波軍失去統帥,望風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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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至大陵縣。
山巒已染霜紅,汾水兩岸的田野裡,農人正搶收最後一批粟米。
隻是今年的收成,大半要充作軍糧,白波軍肆虐數月,郡府空虛,倉廩幾近見底。
衛信隻收了一部分作為軍糧,剩下的都分給了百姓,一瞬間太原民心安定。
衛信的大軍沿著汾水河穀北上,旌旗招展,甲冑鮮明。
沿途縣城望風而降,白波軍殘部或散入山林,或跪伏道旁乞降。
這些曾經的流寇,如今衣衫檻褸,麵黃肌瘦,眼中已無半分凶悍,隻剩惶恐與麻木。
「稟郎君。」徐晃策馬從前方迴轉。
「陽邑、祁縣皆已開城。守軍多則數百,少則數十,皆願歸降。」
衛信頷首,目光卻望向北方地平線。
晉陽城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晉陽,是太原郡治,幷州中樞。
此城甚是堅固,也是在白波軍手中,唯一一個冇有陷落的城市。
「郭太雖死,然晉陽城中尚有漢家部眾。」荀攸在旁道。
「且城高池深,強攻不易。」
「不必強攻。」衛信淡淡道。
「傳令全軍,放緩行進。派人先入城,告知晉陽守軍,朝廷義軍到來降者免死,頑抗者誅族。」
「唯。」
命令傳下,大軍行進的速度明顯放緩。
前軍距晉陽三十裡時,衛信下令紮營。
營寨剛立,便有數騎從晉陽方向飛馳而來。
為首的是個文吏打扮的中年人,下馬時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勉強行禮:「晉————晉陽令周平,拜見衛將軍。」
衛信端坐營中,並未讓他起身:「城中情形如何?」
周平聲音發顫:「郭太死後,其侄領殘部繼續圍城。然————然城中士族不滿白波久矣,王氏、溫氏、
郭氏皆暗中聯絡,擊退了敵兵,現在晉陽安泰。」
他頓了頓,偷眼看向衛信:「隻是————隻是王氏家主王淩,對將軍擊敗白波之事————
尚有疑慮。」
「疑慮?」衛信挑眉。
「王君說————白波軍擁兵十餘萬,縱橫幷州數年,官軍屢剿不利。將軍年不過弱冠,縱有奇謀,焉能旦夕破之?恐————恐是謠言。」
營中諸將聞言,皆麵露怒色。
徐晃冷哼:「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大!」
衛信卻笑了:「無妨。明日我便去晉陽城下,讓他親眼看看,是真是假。」
翌日清晨,衛信率萬餘精兵,抵晉陽城南門。
城牆高達四丈,青磚斑駁,垛口處隱約可見守軍身影。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確是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衛信並未下令攻城,隻讓士卒列陣。大軍在偌大的晉陽城下顯得渺小,但那肅殺之氣,卻讓城頭守軍心驚。
「城上聽著!」
徐晃策馬至護城河邊,聲如洪鐘。
「郭太已伏誅,白波軍煙消雲散!爾等困守孤城,欲為郭太陪葬耶?」
城頭一陣騷動。
片刻,一個年輕士人探出身來,正是王淩。
他見大軍到來,麵色蒼白,眼中卻仍有桀驁:「休要詐我!郭太擁兵數萬,豈會敗於爾等!莫不是騙我開城的?」
衛信緩緩策馬上前,白袍在晨風中輕揚。
衛信未著甲,從容得彷彿不是來攻城,而是來赴宴。
「王君。郭太的屍體,就在楊縣。你若不信,可派人查驗。」
「但你隻有一次機會——開城投降,歸附我軍。頑抗到底,那我隻能認為爾等與郭太合謀了————」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城上城下所有人脊背發涼。
王淩臉色變幻,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王淩當然不輕信郭太會敗,可眼前這年輕人的氣勢————不像虛張聲勢。
且昨日城中已有傳言,說汾水西岸血戰數日,白波軍三大頭領一死兩降——————
思慮不過半個時辰,南門被開啟。
吊橋轟然落下。
王淩率眾出城,在橋頭行禮:「太原王淩,字彥雲,恭迎衛將軍入城!」
衛信下馬,親手扶起王淩:「王君深明大義,歸附我軍正是時候。」
王淩抬頭,仔細打量眼前這年輕人。
不過十六歲年紀,眉目清朗,氣度從容,既有書卷清氣,又有沙場銳氣。
更難得的是那份沉穩,尋常年輕人若有這般功業,早該趾高氣揚,可此人眼中隻有平靜,深不見底的平靜。
「將軍請。」王淩側身引路。
衛信點頭,卻未立刻入城,而是看向徐晃:「公明,率軍入城,切記不得擾民,不得劫掠,違令者斬。」
「唯!」
大軍有序入城。
街巷兩側,百姓門窗緊閉,隻從縫隙中偷偷張望。
他們見官軍軍容嚴整,秋毫無犯,漸漸有膽大的開門探頭。
王淩看在眼裡,心中暗讚:治軍如此,確非常人。
當夜,王氏府邸張燈結綵。
宴席設在前廳,賓客滿堂。
不僅王氏族人,太原郡中有頭有臉的士族、鄉紳皆應邀而至。
眾人看著主位上那位白袍年輕人,神色複雜驚訝、好奇、欽佩、警惕,兼而有之。
王淩舉杯起身:「今日晉陽光復,白波賊寇煙消雲散,全賴衛將軍神威!我代太原百姓,敬將軍一杯T
」
眾人齊舉杯。
衛信亦起身還禮:「此非衛某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王君及諸位深明大義之果。願自此而後,幷州安寧,百姓樂業。」
酒過三巡,氣氛漸活絡。
眾人開始詢問汾水之戰細節,衛信簡略答之,重點卻放在戰後安撫、恢復生產上。
這番言辭,更讓在座士族安心,此人非隻知殺戮的武夫,確有理政安民之誌也。
王淩越看越欣賞。
他王家乃太原首族,自東漢以來,世代官宦。
如今亂世,家族需尋依靠。
眼前這年輕人,年紀輕輕便封侯拜將,麾下猛將如雲,更難得的是行事沉穩,知進退,正是值得投資之人。
宴至中途,王淩忽道:「將軍年少有為,不知家中————可有妻妾?」
這話問得突兀,席間頓時一靜。
眾人都聽出其中意味——這是要大族聯姻了。
衛信放下酒盞,神色如常:「有一妻一妾。妻蔡氏,乃蔡公之女。」
王淩撚鬚笑道:「將軍這等人物,三妻四妾也是常理。」
「我有一妹,名薇,年方二八,自幼讀書明理,頗知禮數。若將軍不棄,願結秦晉之好。」
席間響起低語聲。
太原王氏嫁女,這可是大事。
王淩這一妹,眾人皆知一王薇是王允侄女,王淩親妹,確實才貌雙全,隻是眼光極高,未許人家。
後來嫁給了同郡的名將郭淮。
如今許給衛信,這投資不可謂不大。
衛信心中飛快盤算。
太原王氏,幷州第一世家,若能聯姻,對他掌控幷州確有大利。
且王淩此人,能在白波軍壓製下保全家族,又能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擊退白波軍,確是個人物。
與之結盟,利大於弊。
至於那王薇樣貌品性————既是王氏嫡女,又是王淩親妹,想必不會差。
且聯姻重在政治,容貌倒是其次。
衛信舉杯:「王君厚愛,衛某愧不敢當。隻是婚姻大事,不可怠慢。」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未拒絕,也未立即答應,留足了轉圜餘地。
王淩大笑:「自然,自然!將軍思量周全,在下佩服!」他舉杯。
「此事容後再議。今日隻論歡宴,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宴席重歸熱鬨。但眾人都知,今夜之後,幷州的格局,真要變了。
王家地頭蛇若跟衛家聯姻————那麼衛家在幷州就無人可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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