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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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仲道親率的六千人馬,如同一條巨蟒,在河東北部崎嶇的道路上行進。
為求隱蔽與速度,他下令全軍銜枚,馬蹄裹布,除了甲葉偶爾不可避免的輕微碰撞聲,便隻剩下士卒們壓抑的呼吸與腳步聲。
大軍悄然抵達翼城三裡之外。
這座絳邑縣東麵的衛星城,在黑暗中隻顯出一個模糊低矮的輪廓,城頭幾點微弱的火光,如同鬼火般搖曳,顯得城池格外孤寂。
此城雖小,卻扼守著聞喜通往絳邑的主要官道,探子已經查明,守軍僅三四百人,多為老弱。
「熄滅火把!」
衛信低聲下令,霎時間,蜿蜒的火龍瞬間熄滅,大軍徹底融入黑暗,隻有一雙雙眼睛,在暗處閃爍著狼一般的波光。
衛信轉向身旁的典韋:
「子魁,看你的了。帶五十個好手,子時三刻,摸上城頭,開啟城門。記住,動作要快!」
典韋舔了舔嘴唇,悶聲道:
「郎君放心,韋曉得!」他精挑細選了五十名最為敏捷悍勇、冇有夜盲症的步卒,這些人多是獵戶或山民出身,擅長攀爬潛行。
衛仲道又對徐晃、郝昭下令:
「公明,伯道,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銳,潛至城門百步外埋伏。一旦城門洞開,立刻率飛熊軍騎兵衝入,步卒緊隨,務必以最快速度控製全城!」
「末將領命!」
徐晃與郝昭低聲應諾,眼中戰意燃燒。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衛仲道抬頭望著被薄雲遮掩的月亮,心中默默計算著時辰。終於,子時三刻已到!
「行動!」
典韋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帶著五十名好手,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翼城城牆根下。
城牆不高,且年久失修,有不少可供攀援的縫隙。
飛爪帶著繩索被熟練地拋上城垛,牢牢勾住。
典韋深吸一口氣,龐大的身軀竟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敏捷,他手足並用,如同猿猴般,三兩步便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城頭。
一個正在垛口後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守軍,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典韋手中那柄短戟掠過,半個腦袋瞬間如同爛西瓜般爆開,哼都未哼一聲便委頓在地。
其餘五十名好手也陸續攀上城牆,動作乾淨利落。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向城門樓摸去時,一隊約五人的巡邏隊恰好拐過角樓!
「什麼人!」
為首的伍長借著微光看到城牆上影影綽綽的黑影,頓時驚覺,厲聲大喝,同時伸手去拔腰刀。
「聒噪!」
典韋眼中凶光一閃,想也不想,右手猛地一揮,那柄沉重的短戟脫手飛出!
噗嗤一聲鈍響,精準無比地貫入那伍長的麵門,將其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釘在了身後的木柱上,當場斃命!
「敵襲!敵襲!」剩下的巡邏兵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倉皇大叫,一邊試圖抵抗。
「快!搶占城門樓,大開城門!」
典韋咆哮一聲,拔出腰間另一柄短戟,如同猛虎入羊群,撲向那些驚慌失措的守軍。
五十名精銳也紛紛抽出兵刃,緊隨其後,與聞訊趕來的守軍廝殺在一起。
城頭的騷動和喊殺聲終於驚醒了城內的守軍。
然而,在典韋這等絕世猛將的帶領下,五十名精銳死死頂住了反撲。
典韋更是憑藉一身怪力,衝到城門洞內,與幾名手下一起,奮力取下那沉重的門閂!
「城門已開!殺進去!」
早已等候在外的徐晃見狀,手中大戟向前一揮,聲如驚雷!
「轟隆隆——!」
蓄勢待發的飛熊軍重騎,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瞬間湧入洞開的城門!
鐵蹄踏碎寂靜,長矛撕裂黑暗,將那些剛剛組織起微弱抵抗的守軍衝得七零八落。
緊接著,徐晃率領的步卒也蜂擁而入,沿著街道向城內縱深衝殺。
城內頓時陷入一片血腥。
三百守軍本就人數劣勢,又遭此突如其來的猛烈夜襲,甚至未能有效組織起像樣的抵抗,便在巷戰中被分割、包圍、殲滅。
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一個時辰,喊殺聲便漸漸稀疏下來,最終歸於沉寂。
翼城,這座通往絳邑的鑰匙,已落入衛家軍手中。
天光微亮時,衛仲道在親衛簇擁下踏入翼城。
徐晃、郝昭前來稟報:
「主公,城內守軍三百餘人,已儘數肅清,我軍傷亡不足八十。」
衛仲道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迅速清理戰場,文行,立刻組織民夫,從聞喜加速運輸糧草器械至此。翼城,將是我軍北伐的糧草中轉站!」
留下少量部隊駐守並等待後續輜重,衛仲道毫不耽擱,率領主力馬不停蹄,旌旗直指西方的絳邑縣!
兵貴神速,衛家軍必須在李樂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對絳邑的包圍,逼其來援,實現半渡而擊的戰略構想。
與此同時,臨汾以西三十裡處,白波軍大將李樂的大營。
李樂年紀約在四旬,身材高大魁梧,卻瞎了一隻眼睛,用一個粗糙的黑皮眼罩遮著。
剩下的那隻獨眼總是猙獰著,配合著他臉上那道從額角劃到下巴的猙獰刀疤,顯得異常凶戾。
「毌丘興那廝,帶著兩千人在對麵晃悠了幾天了,雷聲大雨點小,到底打是不打?」
李樂獨眼中滿是不耐:「程銀、侯選兩個反覆小人,也敢來捋某虎鬚!」
「哼,最好別被我逮到。」
他麾下確有近兩萬人馬,但分散在臨汾、翼城、絳邑三地,麵對毌丘興的佯攻,他雖不懼,在摸清敵情之前,卻也不能輕易調動太多兵力去打皮氏。
就在這時,一騎探馬衝入大帳:
「大帥!不好了!翼城……翼城昨夜被衛信攻破了!守軍全軍覆冇!衛信大軍已經兵臨絳邑城下,將城池團團圍住了!」
「什麼?」
李樂猛地轉過身,獨眼瞬間瞪得溜圓,血絲遍佈。
他一把揪住探馬的衣領,幾乎將那人提離地麵:
「你再說一遍?衛信不是在安邑嗎?怎麼可能一夜就破了翼城?!」
探馬嚇得麵無人色,結結巴巴道:
「千真萬確!衛信至少有五六千人,昨夜趁夜奇襲,先登破城……現在絳邑告急,絳邑北麵可就是白波穀啊大帥!」
「啊啊啊,衛信小兒!安敢欺我如此!」
李樂暴怒地一把推開探馬,胸膛劇烈起伏。
絳邑若失,通往白波穀的門戶洞開,老巢危矣!屆時領袖郭太回來,該如何交代?
「傳令!立刻集結臨汾所有兵馬!隻留三千人守城,其餘全部隨某回師絳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