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紀聽了劉協的話,一臉真誠地說:“微臣得陛下如此信任,必誓死以報。臣願拋家舍業,同赴荊州,以追隨陛下左右。”
劉協擺擺手:“這可使不得啊,耿愛卿!你家大業大,家族丁口眾多。如果你隨我南渡了,曹操事後追究起來,你們耿家很難保全。”
耿紀懊惱地說:“臣隻恨自己不能完全摒棄私心,家族產業竟成了臣的羈絆,使臣不能一心追隨陛下。
不過就算眼下臣不能隨行,日後臣也一定想辦法脫離羈絆,前往荊州追隨陛下。”
劉協安慰他說:“愛卿要從長計議,切勿心急。等朕走後,曹操一定會氣急敗壞的,誅連必廣。對愛卿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自保。”
耿紀點頭稱是。
其實,他們的計劃裡,怎樣替耿紀、吉平脫罪,早就有所規劃了。
君臣二人又對行動的細節問題進行了交流,以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這次會麵,確實是他們最後一次討論行動計劃了。
當然他們還會再見一麵的,隻不過下一次就是計劃實施過程中的事了。
人多嘴雜的情況下,他們絕對不可能像今天這樣推心置腹地聊天了。
等到所有該交待的,都已經交待清楚了,耿紀便站起身來告辭。
劉協慌忙站起身來,略帶情緒化地對耿繼說:“朕雖然名為皇帝,卻無權無勢,幸得愛卿維護周全。這許多年來,愛卿幫了朕很多,而朕卻幫不了耿愛卿分毫。愛卿請受朕一拜!”
劉協便整了整袍袖,朝耿紀深深一躬。
耿紀見狀,慌忙上前與劉協對拜:“陛下不可。微臣世受皇恩,卻不能助陛下整飭朝綱,已是慚愧,怎敢受陛下大禮?”
君臣二人謙讓一番,然後才依依不捨的揮手道別。
劉協望著耿紀那高大、寬厚的背影越走越遠,心情十分失落。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裡,他雖然貴為皇帝,實際上卻無比的孤獨。
在皇宮裏麵,伏壽就是他最大的依靠,但現在伏壽已經不在這裏了。
皇宮以外,耿紀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但很快,他也要離開耿紀,無法再指望他為自己排憂解難了。
甚至,自己逃離許都的時候,有可能就是他們的永別之時。
未來的命運,不論是對劉協還是耿紀,都充滿了危險和變數。
其實,這時離6月16日還有好幾天的時間,他為什麼不能再次召見耿紀了呢?
原因很簡單:為了不給耿紀招禍。
如果他最後這幾天頻頻召見耿紀的話,那麼耿紀肯定會成為曹操重點懷疑的物件。
曹操本來就看耿紀不順眼,那麼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不會放過耿紀的。
這個,其實也可以算是計劃的一部分。
————
那麼,接下來的這些天,劉協就沒有事情可以做了嗎?
當然也不是。
劉協送走耿紀後,回後邊吃了點東西,就又派劉全去召葛榮前來見駕。
召他來是為了什麼事呢?
當然得有事了!
古代的皇帝,每年要舉行兩次郊祭,一次在夏至那天,一次在冬至那天。
所謂郊祭,就是皇帝到都城的南郊和北郊祭天,祈求上蒼保佑。
古代人迷信,流行君權神授的說法,所以皇帝動不動就得昭告上天。這郊祭就是其中較為重要的祭祀典禮。
皇帝都信這個嗎?
讓我猜的話,我覺得大多數都不信,劉邦還瞎編他是神龍睡了他媽生的呢?編的時候,他自己信嗎?
但就算皇帝自己不信這個,郊祭該舉行還得舉行,他還得欺騙老百姓呢!你說對吧?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瞎猜的,就是皇帝天天躲在皇宮裏享艷福,老百姓老是見不著他,難免會胡思亂想吧?
所以,皇帝得隔一段時間露一下麵,省得老百姓都以為皇帝一天天的,啥活都不幹,就光在皇宮裏看女人跳舞了。
綜合這些原因,古代的很多王朝都比較重視郊祭,舉辦得也是相當的隆重。
六月份,正好快要夏至了,劉協就以此為由,召葛榮前來見駕,以便指導他安排郊祭的車馬儀仗。
這裏要解釋一句:漢代的曆法,跟現在的農曆不太一致。
擱到現在,農曆6月已經是在夏至之後了。
但那時候的曆法,通常是以包含冬至的那個月為正月,比現代農曆早了得有一到兩個月。
這位葛榮葛大人,忽然被劉協召見,心情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因為劉協整天都窩在皇宮裏,很少乘車馬出宮,當然也就很少想起他太僕寺的葛榮來。
見劉協問起車馬,他就向劉協表示:郊祭是朝廷慣例,他有預案的,已經提前作了一些安排。
劉協沒話找話,故意和葛榮探討了許多郊祭的流程,以及所用車馬、儀仗的細節。
此外,言談過程中,劉協還故意“歪樓”,一反常態地關心起了葛榮的身體狀況,以及家庭瑣事、朝內動向、宮外趣聞等等話題。
葛榮見天子對自己這麼關心,也是受寵若驚,主動將家裏的大事小情都和劉協掀了個底朝天。
當然,他睡了兒媳婦那件事,他是隻字不提。
他隻是跟劉協說二兒子不孝順,常年不回家,即使回來也不侍奉飲食,遠不如大兒子貼心,雲雲。
隨後幾天裏,劉協頻頻召見葛榮,每次都要和他在宣室裡密談許久。
會見他時,劉協常常提前備好了瓜果梨桃、點心奶茶、瓜子爆米花之類的東西,好讓葛榮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就怕葛榮坐不住跑了。
談話時,劉協也非常隨和,從不擺譜,也不讓葛榮行什麼禮數,甚至常把自己放在後生晚輩的位置上,尊葛榮為長者。
葛榮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帝會突然如此親近自己。但不管怎麼說,他是非常喜歡這種受寵的感覺的。
他哪裏知道:劉協正是因為討厭他,才會在這個時候獨寵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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