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樊夫人還是決定隨伏家一起去荊州。
伏完腿腳有些不太靈便,樊夫人連拉帶拽,又把他拉回到了馬車上。
“夫君,那我們為什麼要去荊州呢?”
伏完道:“天下雖大,我們能去的地方卻不多了。琅琊如今也是曹操的地盤,我們斷然不能去。
荊州的劉表禮賢下士,正在招攬四方的豪傑,他是我們最好的投奔物件。
況且這也是陛下的安排。他已事先聯絡過荊州的劉備和劉表,我們前往荊州,隻要過了宛城,就可平安無虞。”
樊夫人點點頭:“那就快走吧。”
伏完朝車夫喊道:“鄭義士,我們繼續走吧。”
那車夫回過頭來,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國丈大人,路途遙遠,小人可要加緊趕路了。”
破舊的鬥笠下,赫然是一張冷峻而堅毅的臉。
原來這第一輛車的車夫,竟然是鄭安扮的。
隻見他將手中的馬鞭一揚,在空中甩了一下,鞭梢傳來一聲尖利的爆炸聲。
兩匹服馬展開四蹄,向南方奔去。
車隊後麵揚起一溜灰塵,越飛越高,直到將他們遠去的背影徹底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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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劉琳走後,劉協也開始加緊策劃自己的出逃計劃。
作為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又偷偷練了那麼多天體能,如果他想逃離皇宮,這是很容易做到的。
畢竟,許都還是有幾個忠臣可以幫助他的。
但他要想順利到達荊州,卻不容易。
他有兩個不得不克服的難點:
一個難點,是逃離皇宮後不被發現。
身為皇帝,自己不管到哪裏都有人跟著,一言一行都有人時刻關注著。
如果自己逃離皇宮,很快就會被曹操的親信發現。
緊接著,他們一定會派出快馬前來追擊。
追擊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可以封鎖所有州縣之間的邊界,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排除可疑的行人。
這樣的話,自己恐怕需要立即長出翅膀,纔可以順利抵達荊州。
另一個難點,就是如何善後。
如果自己成功逃離了,收到訊息的曹操一定會氣急敗壞。
他一定會親自來到許都調查此事,並且一定會大開殺戒。
這樣的話,一大批人都會因為此事而受到牽連。包括耿紀、吉平等人,大概率都會被誅滅三族。
劉協可不敢冒這樣的風險,畢竟全天下還忠於自己的人,已經不多了。
所以他要想出奔,既要能走得掉,又要走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劉協和自己最信得過的兩個臣子——耿紀和吉平,經過了多輪密談,反覆推演論證之後,終於想好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這裏需要說明一下,耿紀曾向劉協表示:他願意率領一些親族,以及自己的府兵,追隨劉協一起南奔荊州。
但劉協拒絕了耿紀的這個想法。
因為耿家是輝煌了200年的大家族,枝繁葉茂,產業眾多。
一旦耿紀隨自己南奔,那麼耿家一定會被曹操報復的。
三人根據這個計劃,各自開始進行著前期的準備。
隻待時機一到,劉協就要龍歸大海,虎入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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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尚書府。
荀彧對著對麵的年輕人說道:“惲兒啊,為父交給你的任務都完成了嗎?”
荀惲答道:“當然,耿叔叔和天子我都拜見過了。”
荀彧又問:“那天子可曾跟你說了什麼話?”
“天子隻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他叫我轉達他對父親的問候,並要孩兒多讀聖賢書,將來好為朝廷效力。”
“沒了?”
“對,沒了。”
荀彧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
“惲兒呀,為父看你沒什麼長進嘛。
你這回去許都,前後差不多有半個月了吧?難道跟父親說的就隻有這些嗎?”
荀惲道:“父親,我在許都發現了三件怪事,正要向父親稟報。”
“哦?那就一件一件的說來聽聽。”
“這第1件,孩兒發現當今的天子,與以往頗有不同。”
荀彧來了興趣:“有何不同?”
“以前的天子,我曾見過兩三次,再加上也常常聽父親說起過,我是有一些瞭解的。
在我看來,以前的天子做事情循規蹈矩,不苟言笑,一言一行都似有古人之風。
而這次我所見的天子,行事、說話都隨心所欲,仍有過去那種溫文爾雅的書生氣,又多了一些睥睨一切的衝天豪氣,隱約還有一些市井小人的粗俗感。”
荀彧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這倒奇怪了,據你說,他倒像是忽然轉了性。莫不是,他看漢高祖的實錄看得多了?”
低頭沉思了數秒,又抬頭問荀惲:“那麼,這第二件呢?”
荀惲道:“皇帝近來寵愛宋貴人,冷落了皇後,鬧得滿城風雨。
後來,皇後不甘失寵,大鬧後宮,竟失手將皇帝的麵門抓破。
皇帝一怒之下,就下旨把伏皇後廢成庶人,趕出了皇宮。
父親你說這事怪不怪?”
荀彧麵帶難以琢磨的笑容說道:“不奇怪。”
“啊?這事還不奇怪?孩兒早就聽你說過,皇後與陛下相伴多年,二人有患難之情。
陛下素來對皇後情深意重,皇後也深愛陛下。如今,他為何為了一個貴人就趕走了皇後?”
荀彧笑道:“我說不怪,是因為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的傻孩兒!為政者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為父倒也不瞞你,宮裏的總管大太監劉全,就是曹丞相安排在皇宮裏的眼線。
天子但凡有一舉一動,很快就有快馬報來我知。
早三天前,我就已經知道廢後的事了。”
“那麼,父親不覺得此事有蹊蹺嗎?”
“此事為父也仔細思索過。
如你所說,近來皇帝性情大變,又寵愛小妻。
我猜測是陛下奪權無望,已經心灰意冷。所以他自暴自棄,才做下了這些荒唐事。
這個不說了,說說你的第3件事吧。”
荀惲麵帶神秘,壓低聲音說:“父親,我發現耿叔叔家裏訓養了許多習武之人,常常聚在他家裏舞刀弄槍。
以孩兒愚見,耿叔叔恐怕包藏禍心,不久之後許都恐生變亂。”
“哦,你耿叔叔家世代為將,他與幾個友人在府裡舞刀弄槍,並不奇怪。此事你以後不要再提了。”
“不是啊,父親,不是幾個人,而是他府裡至少有百十名精壯武士。
他們常常在後院舞刀弄槍,甚至研習陣法。雖然他們盡量不發出聲響,但孩兒登樓觀看,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肯定不對,是你看錯了。”
“孩兒絕對沒有看錯。”
荀彧生起氣來,拿起手裏的一卷絹布在荀惲的頭上狠狠的摔了一下:
“你個傻孩子!為父說你沒有看見,你就說沒看見,便了了。”
“這是為何呀?”
“你還真是個豬腦子。你都不用腦子想想嗎?
你看見了這些,然後呢?難道要為父現在帶兵去把你耿叔叔抓起來嗎?”
荀惲道:“啊?那怎麼可以?你與耿叔叔關係那麼好。”
荀彧探著身子輕聲說道:“那要怎麼辦?萬一將來曹大將軍也知道了此事,而且他還知道我們清楚此事卻不告訴他,豈不得罪於曹大將軍?”
荀惲如夢初醒:“啊?父親,確實是孩兒愚鈍。孩兒確實是眼花了,並沒有看見。此事孩兒斷不會與第2個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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