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太卜出班奏道:“臣有本要奏。”
劉協便說:“愛卿奏來。”
太卜老先生將鬍鬚一撚,朗聲說道:
“陛下,前天老臣夜觀天象,隻見紫微星暗淡無光,有一道紅氣貫穿其上。
臣頓時大驚,因為此象預兆著將有刺客襲擊陛下,或至血光之災。
臣本欲今日警示陛下,不料昨日皇後竟毆打陛下,傷了陛下麵頰,正應了此兆。
不過,皇後的悖逆之行恰好替陛下破解了此次厄運,所以陛下也是因禍得福。”
劉協聽這老先生嘚吧嘚吧講了一通,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裏說:“去你的吧,昨天你怎麼不找我稟報?現在又出來胡咧咧,怕大家說你光吃飯不幹活嗎?”
他就沒好氣地說:“照你這麼說,朕還得謝謝皇後嘍?”
太卜沒聽出好賴話,還一本正經地說呢:“皇後這屬於無心之功,雖說替陛下解了災厄,但其悖逆之行,並不能寬貸。”
耿紀大概也是嫌他說了一堆廢話,出來平事:“諸位聽聽,誠如太卜大人所言,這皇後的悖逆之行,已經觸動上天,可見其存心已久,陛下將其廢為庶民,實在是太恰當不過了。”
一些同樣覺得太卜迂腐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贊同耿紀,把太卜接下來的廢話,給截回去了。
————
早朝結束後,劉協回到了宋都那裏,和她一起用了早膳。
過了一會兒,劉全過來交差:他已經去伏壽那裏宣過了聖旨。
劉協便問皇後是什麼反應?
劉全說皇後目光獃滯,但反應非常平靜。宣旨之後,她已經在收拾自己的衣服首飾,準備出宮了。
劉協便讓劉全去和葛榮接洽馬車的事,劉全領命走了。
宋都非常震驚,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就因為昨天的事情,伏壽竟然被廢了。
心地單純的她又請劉協收回成命,不要因為自己就把伏壽趕走。
劉協搖搖頭,隻是說:錯了就是錯了,聖旨已下,無法更改。
劉協的決絕態度讓宋都感到了些許害怕,她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小心謹慎了。
劉全走後,劉協前去找伏壽,要見這她出宮前的這最後一麵。正常來講,一個被廢後的女人,是不可能再有機會見到皇帝了。
此時,伏壽正在整理包裹。
劉協支走了下人們,走過去坐到她身邊,輕輕地叫了聲“壽兒”。
伏壽依然低著頭整理東西,沒有回應。
她看上去好像入戲太深,真的生了劉協的氣一樣。
但無論如何,她糟糕的心情,顯然並不是裝出來的。
劉協無從勸起,隻得輕聲問道:“琳兒已經知道了嗎?”
伏壽搖搖頭,依然一言不發。
其實劉協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隻不過,他還有許多要緊的事要交待。
他按住伏壽的肩頭,把她扳到與自己臉對著臉,鄭重的說:“壽兒,回家後,要緊的事情隻和你父親商量,其他人,哪怕是你母親,也不要透露實情。
再過5天,下一個朝會上,朕會下旨免掉你父親的官職。
然後你們要把府裡所有的下人遣散,並放出風去,就說你們要回琅琊老家。
再過兩天,朕就把琳兒送到你爹府上。
接到琳兒後,你們儘快出發,從許都的東門出城,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再改道南下。
上路後,你們一定要馬不停蹄,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宛城城南,那裏有人接應。”
福壽靜靜的聽著,不時點點頭,但始終沒有一個字說出口。
說完了行程安排,劉協又嚴肅的交代了一條:
“記住,出許都後,耿紀會幫助你們更換馬車,你們全家都要喬裝成商人,而且你們全家人都要改用化名,哪怕到了荊州也要一直使用化名,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們到了荊州。”
伏壽終於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表情和語氣都相當的淡然:“陛下,你大概幾月份可以去跟我們團圓?”
劉協低頭思索了一下說:“朕會儘快的,也許一兩個月之內,最遲也要在曹操班師之前。”
正說話時,一個小太監突然推開了門,把劉協和伏壽都嚇了一跳,急忙拉開距離。
他看見劉協也在,慌忙施禮:“參見陛下。小人不知道陛下在這裏,多有冒犯,請陛下恕罪。”
劉協道:“不妨,有事但講。”
小太監便轉向伏壽:“啟稟娘娘,馬車已經到了。”
劉協就站起身,故作冷漠地對伏壽說:“如果你將來能洗心革麵,痛改前非,朕或許會把你接回宮中,與琳兒團圓。既然馬車來了,你就上車走吧。”
福壽飄飄萬福:“民女告退。”然後表情落寞的向外走去。
小太監急忙走上前,去幫伏壽拿打包好的行李。
劉協就站在台階上,看著一群人忙碌。
片刻後,隨著一聲鞭響,馬車載著伏壽走了。
劉協忽然也覺得心很痛。
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伏壽。
假如說,將來的事情不像自己預想的那麼順利,也許他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這個讓自己動情的女人了。
在台階上站了許久,劉協才邁步往外走。
出了皇後的宮門,迎麵正好遇上急匆匆趕來的劉全。
劉全見了劉協:急忙施禮:“陛下,您讓老奴好找!皇後已經送出宮了,一切無恙,小人特來向陛下交差。”
劉協點點頭,問道:“皇子劉琳幹什麼去了?”
劉全答道:“皇子吃完飯,一早就去跟先生讀書了。”
劉學道:“你去把他找來,今天上午的書就不讀了。”
“遵命!”劉全轉身就走。
看他走了有十來步,劉協心頭忽然一動,急忙又把劉全叫了回來:“劉公公,你見了皇子,先把皇後被貶出宮的事告訴他,然後再把他帶來見朕。”
劉全怔了一下,不過馬上應諾了。
不大一會兒,劉全就帶著哭得兩眼通紅的劉琳過來了。
劉協如何安撫劉林,字多話長,這裏就不詳述了。
劉協隻是告訴他:該吃飯就吃飯,該讀書就讀書,如果他表現好的話,過幾天就帶他去見母親。
劉琳特別傷心,但他一個孩子也沒有什麼辦法,隻能聽任劉協的安排。
————
自從伏壽走後,劉協的心裏空落落的。
雖然皇宮還是那個皇宮,僅僅少了一個人而已。但劉協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沒有地方可去了。
他少了一個依靠,一個港灣,一個最後的歸宿,一個可以傾吐心聲的人。
年輕而單純的宋都,固然可心,但她不是自己的靈魂伴侶。
有好多心底的事,他無法跟宋都吐露,更不能指望宋都給他排遣憂慮,商量對策。
伏壽和宋都這兩個女人,帶給他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在失魂落魄中過了兩天後,劉協在“報紙”上,收到了趙浩然的一個好訊息:他利用馬車上的廢舊零件,試著造出了一張複合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