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領高柔來的那個假皂吏,是誰呀?
他正是耿紀手下最得力的死士,耿龍。
耿龍依然嬉皮笑臉的說:“大人有所不知。高幹日前到漢中投奔了陛下,頗受陛下親愛。他感戴陛下的知遇之恩,再三在陛下麵前誇耀你的才華,說與你關係極好,隻要由他出麵,一定能說動你去輔佐陛下。所以陛下就派高平來了。”
反正高平現在不在這裏,他不管說啥,高柔都無法找高平來對質。
高柔嗬嗬冷笑一聲:“高某一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脅迫。如果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們走,那你們是打錯了算盤了。我這就回去跟曹丞相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我命令你等立刻把我的家人送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饒你們遁去。如若不然,我讓曹丞相佈下天羅地網,叫你們全部插翅難飛,作刑場上的亡魂。”
說完,他就準備往回走。其實他也是在詐耿龍呢,曹操還在幷州沒回來呢。
耿龍急忙阻攔:“高大人,萬萬不可!我們原本是準備對大人慢慢勸導的,不料半道上得知曹丞相已經下令殺你的訊息,你侄兒心急如焚,方寸大亂,這纔出此下策,以圖儘快將你救出。不信你看,我這裏有曹丞相的親筆密函。”
說完,他交給高柔一封信。
高柔拆開掃了一眼,一臉不屑地說:“這根本就不是曹丞相的筆跡。”
耿龍道:“忘了說清楚了,這是陛下的暗探從尚書府裡的公文裡謄抄出來的,原件我們豈能拿走?”
“你們竟在尚書府裡安插了暗探?”
“不錯,所以你家丞相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陛下的掌握之中。”
當然,這些話都是吹牛。劉協是在鄴城安插了眼線,但能力十分有限。荀彧案頭的機密,他是斷然探查不到的。
高柔這才認真地看了看密信,寫得有模有樣,像極了曹操的口吻。
看罷了信,高柔對此事算是信了五分。
當然,信肯定是假的。但龐統篤定高柔不可能去跟曹操和荀彧去質證這件事。等高柔真跑去漢中了,曹操又一定會緝拿高柔和他的家人,那麼到時候這封信就更像是真的了。
關鍵是高幹確實造反了,曹操也確實想過殺高柔,所以按照一般人的邏輯,這封信的存在是很合理的。
耿龍見高柔眼神閃爍,知道他已經信了幾分,便又說道:“你跟你的家人都突然出了城,就算你再返回去,隻怕也會有人到荀尚書或者曹丞相那裏嚼舌根子。到時候,你百口莫辯,隻怕是自投羅網。”
高柔已經動了幾分去漢中的心思,隻是嘴上不肯服軟:“我隻是受了你們這些小人的欺騙。隻要我坦誠交代,曹丞相肯定不會怪罪我的。”
耿龍道:“恐怕來不及了。出城之前,高平公子以大人的名義寫了一封信,抬頭是寫給高幹的。信的內容是回復高幹的來信,並說要搞到一張鄴城的佈防圖,然後再去關中投靠高幹和韓遂。”
高柔臉色陰沉地說:“你們是想讓這封信故意落到曹操手裏,好讓他誤以為高幹投奔了韓遂,並且我會去投奔韓遂?”
“大人聰明。公子此舉,乃是一招疑兵之計。大人試想,等到明天,大人出走的事就會被人發現,然後荀彧一定會派人追查此事,然後這封信就會適時地出現,那麼荀彧就會把追捕的重點放在西邊,而大人就可以順利逃脫。”
“好毒的計策!你們這樣一搞,還斷了我回鄴城的後路,想不跟你們走都不行了。”
耿龍嗬嗬笑道:“高大人啊,你堂兄一家在漢中,你家人也去了漢中,難不成你自己還要回鄴城引頸受戮嗎?”
高柔怒目圓睜:“你們好狠的手段!真不知道你們為何如此害我?”
耿龍道:“這怎麼能是害你呢?陛下愛才心切,高幹又希望你們兄弟團聚,你家人也想過安穩日子。你到了漢中,必然受到陛下的重用。等將來陛下光復九州,你兄弟二人皆有從龍之功,高官厚祿,豈足道哉?”
高柔是真生氣嗎?他被人做局騙了,心裏不甘那是免不了的。但現在他後路已絕,除了乖乖去漢中,還能怎麼樣?
他便問道:“這位壯士,尚不知你姓名。”
耿龍也不隱瞞:“小人姓耿名龍,乃是耿少府的家丁。”
“哦!”高柔點點頭。說起耿少府,他當然是認識的,隻是沒有多少交情。
他又問道:“此地離漢中足有數千裡之遙,如何去得?沿途崗哨不計其數,若被盤問,你可有應對之辭?”
耿龍笑道:“這個高大人放心,去漢中的路線,我們早已勘察明白。至於崗哨,我們走的路線基本上都能繞開。即使有人盤問,憑小人腰間的三尺劍,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身。”
“那麼,眼下的這個漳河,我們如何渡得?”
“大人請往河上看,船隻我早就備下了。”
高柔企足一看,果然蘆葦叢中藏著一隻小船。
“那我怎麼辦?”一直在聽兩人對話的高家老僕,此時突然開口說了話。
“你……”高柔一時沒了主意。
耿龍輕鬆地說:“你跟我們走唄。”
老僕道:“這萬萬不可,我的老妻還在城中,我的兒子現在夏侯惇將軍的軍中任什長,我不能跟你們走。”
耿龍抬手一指:“往這邊來的那人,是你的兒子嗎?”
高柔和僕人便一起向耿龍所指的方向看去,小路上空蕩蕩的,哪有一個人影?
就在這時,耿龍不知怎麼就在手心裏變出了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後將這僕人抹了脖子。
僕人一聲沒吭,身體就癱軟在地。
高柔大驚,剛要說話,耿龍示意他不要出聲,然後表情淡定得像要去泡澡,哼著小曲將老僕的屍體拖到水邊。
從船裡又跳下一個戴著鬥笠的船伕,一聲不吭地幫著耿龍給屍體綁上石頭,從水深的地方推下去了。
耿龍回來折了一些蘆葦,將地上的血跡蓋了蓋,然後對驚呆了的高柔說道:“高大人,事態緊急,我們趕快趕路吧。”
雖然有一種被綁上賊船的感覺,但高柔還是順從地上了船。
耿龍把兩匹馬也牽上船,收好了錨,盪漿開船,向南岸駛去。
此時,血紅色的殘陽映在水麵上,被水波撕得粉碎,活像南京博物館的金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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