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午時,江州城,狄府
狄青坐在原本屬於孫權的主位上,麵前擺著三封信。
一封來自甘氏——願獻糧草五千石,資助狄家。
一封來自譙氏——願送子弟三百人,入狄家軍中。
一封來自文氏——願親自來拜,共商大計。
狄青一封封看完,一封封放下。
“大哥,”狄傑興奮道,“甘氏、譙氏、文氏都表態了!巴郡……是咱們的了!”
狄青點頭,卻沒有任何笑容。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阿傑,”他忽然問,“你說……張羽現在在做什麼?”
狄傑一愣:“張羽?在元氏吧,離咱們幾千裡……”
“他離咱們幾千裡。”狄青喃喃,“但他的眼線,一定無處不在。”
他轉身,眼中閃過憂色:
“我們殺了孫權,得了巴郡。但這個訊息,最多半個月,就會傳到元氏。”
“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狄傑懂了。
“大哥是擔心……張羽會來?”
“不是會來,是一定會來。”狄青苦笑,“益州大亂,正是他渾水摸魚的好時機。換了我是他,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怎麼辦?”
狄青沉默良久,緩緩道:
“整頓兵馬,加固城防,聯絡甘氏、譙氏、文氏……”
“然後…等。”
“等張羽來,還是等彆人來?”
“等命。”狄青望向窗外,“等這場亂世的命。”
“看它,到底要把咱們狄家……帶到哪裡。”
風吹過,庭中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嘲笑。
沒有人知道,狄家的未來,會是什麼。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清楚,巴郡的天,變了。
而變天之後,還有更大的風暴,正在逼近。
建安十五年九月二十五,冀州元氏城
張羽坐在钜鹿王府的書房中,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益州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各路人馬的動向:孟獲率五萬大軍撤往益州郡,一路清洗雍闓舊部,已有三名校尉被殺。
高定率三萬軍進駐成都,開始接管蜀郡各縣,朱褒的人馬在城外紮營,兩家表麵和諧,實則各懷鬼胎。
朱褒的主力退回牂牁,隻留五千人在成都,說是“協助管理”,實則是監視高定。
狄青率五千殘兵回到巴郡,孫權出城親迎,連擺三日宴席。
劉備殘部退往西部。
巴郡的甘氏、譙氏、文氏,開始向狄家靠攏,孫權與狄家的裂痕正在擴大。
“好一盤棋。”張羽笑了,笑容中有棋手看到獵物入甕時的滿足。
郭嘉坐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大王,雍闓一死,益州已無絕對強者。孟獲要奪權,高定要擴張,朱褒要自保,狄青要生存,孫權要平衡……五股勢力,互相猜忌,互相製衡。這正是……”
“正是我們入場的最佳時機。”張羽接道。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漢中郡。
“張魯那邊,回信了嗎?”
“回了。”郭嘉從袖中取出竹簡,“張魯願借道,還願提供前期的糧草輜重,條件隻有一個:拿下巴郡後,與他通商互市,鹽鐵不限量供應。”
張羽笑了:“這個張魯,倒是會做生意。答應他。”
“諾!”
張羽的手指繼續移動,從漢中向南,劃過劍閣、綿竹、雒城,最終落在巴郡。
“巴郡……江州……”他喃喃,“周瑜曾在此經營三年,城防堅固,糧草充足。若讓狄青站穩腳跟,以後必成大患。”
就在這時,飛奴兵跑進來,來到張羽麵前,“稟報大王,孫權斃!”
張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飛奴兵,飛奴兵被看的汗毛豎起來了,直接雙手把紙條奉上。
典韋接過紙條開啟後,又遞給張羽,張羽一看,果真如此。
他轉身,看向郭嘉:
“傳令:趙雲率青龍營及三萬戰兵,即刻從長安出發,經漢中入益州,直取巴郡。甘寧為隴關守將,張著、玄策、季風、蔣深隨趙雲一起。”
“前期糧草輜重,由張魯提供。我已與他說好,借道漢中,五日內糧草必達劍閣。”
郭嘉一驚:“大王,這可是三萬大軍入益州!張魯就不怕我們假道伐虢?”
“他怕。”張羽笑了,“但他更怕高定、孟獲那些人打到他家門口。漢中雖偏,卻是四戰之地。我們入益州,對他反而是屏障。”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況且,他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三萬大軍擺在邊境,他敢不借?”
郭嘉心悅誠服:“大王聖明。”
“還有,”張羽補充道,“告訴趙雲:此戰不必急,但必須穩。巴郡是狄青的老家,他必拚死抵抗。要打好這一仗,得先……讓他內亂。”
“內亂?”
張羽微笑,“派斥候營細作部的人潛入巴郡,散佈流言:就說有人要為孫權報仇,不用管真假,隻要讓這潭水……更渾。”
“諾!”
十月初一,長安,趙雲大營
趙雲接過飛奴傳書時,已是深夜。
帳中燭火搖曳,照在他剛毅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將軍,”副將張著湊過來,“大王有什麼指示?”
趙雲將竹簡遞給他。
張著看完,倒吸一口涼氣:“三萬大軍入益州,直取巴郡……這,這可是大動作啊!”
“不止。”趙雲指向地圖,“你看甘寧守隴關,我們走漢中,等於在益州北麵插進一把刀。巴郡若下,在益州的勢力就徹底被斬斷。到時候,高定、孟獲、朱褒那些人……”
“就是甕中之鱉。”玄策介麵。
趙雲點頭,收起竹簡。
“傳令三軍:三日整備後,出發。”
“目標——巴郡。”
十月初四,辰時,長安西門
三萬戰兵,列隊整齊。
青龍營三千精銳騎兵在前,趙雲一馬當先。張著、玄策、季風、蔣深各領一軍,依次出發。
長安百姓夾道相送,有人歡呼,有人竊竊私語。
“又要打仗了……”
“聽說要去益州,打巴郡。”
“巴郡不是孫權的嗎?周瑜當年守的地方……”
“管他誰的,咱們钜鹿王的兵,打誰不是打?”
人群中,一個老者望著遠去的隊伍,喃喃自語:
“益州……要變天了。”
風吹過長安城頭,旗幟獵獵作響。
三萬大軍如長龍般蜿蜒向西,消失在晨霧之中。
而在千裡之外的巴郡,狄青正與甘氏、文氏、譙氏把酒言歡,笑容滿麵。
他不知道,一張大網,正在向自己收緊。
而元氏城中的張羽,正站在地圖前,輕輕落下一子。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