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張羽梟大軍抵達峽穀口
淩統勒住馬,望著峽穀中嚴陣以待的曹軍,倒吸一口涼氣:
“鋒矢陣……曹純這是要跟我們硬碰硬。”
張羽梟騎在棗紅馬上,眯眼看著曹軍的陣型,忽然笑了:“鋒矢陣確實克製騎兵衝鋒,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鋒矢陣最大的弱點,是變陣緩慢。”張羽梟馬鞭一指,“你看,三個鋒矢陣品字形排列,中間留出的通道,本是給己方騎兵用的。但若我們從正麵強攻,兩翼騎兵迂迴,同時衝擊三個鋒矢陣的側翼……”
淩統眼睛一亮:“鋒矢陣側翼薄弱,一旦被騎兵切入,陣型必亂!”
“不止。”張羽梟補充道,“曹純把弓弩手放在鋒矢陣後方,看似安全,實則射界受限——他們隻能向前拋射,無法覆蓋兩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狂熱:“傳令:全軍分為三隊。我親率五千騎兵,直衝中軍鋒矢陣。你率八千步兵,攻左翼。右翼交給王強的七千兵。”
“將軍!”淩統急道,“您親自衝陣太危險!曹軍必有強弩……”
“怕什麼?”張羽梟大笑,“我張羽梟打了十年仗,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麵?箭矢要得了我的命,我早死八百回了!”
他拔出戰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寒芒:
“全軍——!”
“進攻——!!!”
辰時二刻,衝鋒開始
張羽梟一馬當先,五千騎兵如決堤洪水,直撲峽穀中軍的鋒矢陣!
馬蹄踏地,聲如奔雷。騎兵們伏低身體,長矛平舉,戰馬口鼻噴出白氣——這是標準的並州騎兵衝鋒陣型,講究的是速度與衝擊力。
“弓弩手——放!”曹純在坡上揮旗。
兩千弓弩手同時拋射!箭矢如蝗蟲般飛上天空,劃出弧線,落入衝鋒的騎兵陣中!
“噗噗噗——!”
戰馬嘶鳴,騎兵墜落。第一輪箭雨就帶走了至少三百騎。
但張羽梟的騎兵太快了!第二輪箭雨還沒來得及射出,前鋒已衝至鋒矢陣百步內!
“舉盾——!”鋒矢陣中的軍官嘶吼。
巨盾重重頓地,長矛如林刺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殺——!!!”張羽梟暴喝,戰馬騰空躍起,竟要從盾陣上躍過!
但他低估了鋒矢陣的威力。
“刺——!”
三排長矛同時刺出!不是刺人,是刺馬!丈八長矛從盾牌縫隙中探出,斜向上刺,專挑戰馬胸腹!
“噗嗤——!”
張羽梟的棗紅馬被三根長矛同時刺穿,哀鳴倒地。張羽梟翻滾落地,手中刀一揮,斬斷兩根長矛,但第三根已刺中他左肩!
“將軍——!”親兵拚死來救。
“彆管我!衝陣——!”張羽梟怒吼,竟徒手抓住刺入肩膀的長矛,硬生生拔出!鮮血噴湧,他卻渾然不顧,揮刀再戰!
主將如此悍勇,騎兵士氣大振。他們不再試圖躍陣,而是用戰馬撞擊盾牆,用長矛與曹軍對刺,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在鋒矢陣上撕開缺口!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
淩統率領的八千步兵,結成了“魚鱗陣”——這是張羽根據古陣法改良的陣型,士兵以什(十人)為單位,結成小型圓陣,如魚鱗般層層疊疊,既能分散敵軍箭雨,又能靈活應對騎兵衝擊。
他們麵對的,是曹軍左翼的一千輕騎。
“弓箭手,拋射——!”淩統在陣中指揮。
三千弓弩手齊射,箭矢覆蓋曹軍輕騎。曹軍輕騎試圖迂迴,卻被魚鱗陣的小圓陣纏住——每個小圓陣中,都有長矛手、刀盾手、弓弩手配合,像一個微縮的城池,難啃得很。
右翼,王強的七千兵則采用了更激進的打法——他們根本不管什麼陣型,就是一股腦往前衝!用屍體堆,用血鋪路,硬生生撞向左翼鋒矢陣的側翼!
“瘋子……都是瘋子!”曹純在坡上看得心驚肉跳。
張羽梟的部隊,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瘋狂。他們不在乎傷亡,不在乎陣型,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隻在乎一個目標——衝垮鋒矢陣!
“曹洪!還等什麼?!”曹純厲喝。
北側丘陵後,曹洪看到訊號,率三千騎兵殺出!
他們的目標是張羽梟的後軍——那裡是弓弩手和輜重隊,防禦薄弱。
但曹洪剛衝出丘陵,就愣住了。
張羽梟的後軍,根本沒有弓弩手,沒有輜重隊。
隻有……五千步兵,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陣”。圓陣中,是密密麻麻的強弩!
“中計了!”曹洪臉色大變。
但已經晚了。
“放——!”圓陣中的軍官揮旗。
五千張強弩同時發射!弩矢如暴雨,覆蓋曹洪的三千騎兵!
“噗噗噗噗——!”
人仰馬翻,血花四濺。曹洪身中五箭,跌下馬背。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看見張羽梟渾身浴血,正朝他獰笑。
“曹子烈(曹洪字)……”張羽梟拄著刀,一步步走來,“你以為……我隻會衝鋒?”
曹洪張嘴想說什麼,卻噴出一口鮮血。
張羽梟不再看他,轉身望向戰場。
局勢,正在逆轉。
鋒矢陣雖強,但被三麵夾擊,已開始鬆動。左翼輕騎被魚鱗陣纏住,右翼鋒矢陣側翼被王平不要命的衝鋒撕開缺口。曹洪的騎兵……已潰。
“全軍——!”張羽梟高舉染血的戰刀,“壓上去——!!!”
巳時正,峽穀已成煉獄
曹純站在山坡上,看著下方的慘狀,手在顫抖。
一萬精兵,如今隻剩不到四千。鋒矢陣已被衝垮,三個三角陣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弓弩手箭矢射儘,正用腰刀肉搏。兩翼輕騎……已全軍覆沒。
而張羽梟的軍隊,雖然傷亡更大——目測已折損近萬——但他們像不知疼痛的野獸,依舊在瘋狂進攻。
“將軍!撤吧!”副將嘶聲勸道,“再打下去……真要全軍覆沒了!”
曹純咬牙:“不能撤!我們拖得越久,夏侯將軍走得越遠……”
話音未落,一支流箭破空而來!
“噗——!”
箭矢穿透曹純咽喉,帶出一蓬血雨。
曹純瞪大眼睛,捂著脖子,緩緩跪倒。他最後看到的,是淩統在遠處收起弓,冷冷轉身的背影。
主將戰死,曹軍終於崩潰。
殘兵開始潰逃,但峽穀狹窄,根本逃不快。張羽梟的騎兵在後麵追殺,如狼入羊群。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