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文聘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阿伊努派出的古亞細亞偵察兵看得清清楚楚。這些偵察兵偽裝成獵戶、商人,混在邊境城鎮中,漢軍的調動情況很快就傳回了扶餘都城。
“五千漢軍,主將文聘,三日後出發,”阿伊努將情報放在烏力罕麵前,“按照行軍速度,十五天後抵達。”
烏力罕的傷還沒全好,胸口的繃帶還滲著血,但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銳利:“來得比預想快。我們還有多少能戰的士兵?”
“清點過了:通古斯戰士還剩八百七十人,古亞細亞戰士還剩四百二十人,總計一千二百九十人。另外有七百多傷員,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恢複。”
“不到一千三對五千...”烏力罕皺眉,“而且漢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正麵作戰我們沒有勝算。”
阿伊努點頭:“所以必須智取。鷹愁峽地形險要,是漢軍必經之路。我們可以...”
“埋伏?”烏力罕搖頭,“文聘是老將,不會輕易中伏。而且漢軍斥候眾多,大隊人馬很難隱蔽。”
兩人陷入沉思。這時,諾敏端著一碗藥進來:“大酋長,該喝藥了。”
烏力罕接過藥碗,突然問:“諾敏,如果你是文聘,最擔心什麼?”
諾敏想了想:“糧草?漢軍遠道而來,糧道漫長,最怕糧草被截。”
“沒錯!”烏力罕眼睛一亮,“我們不正麵交戰,專門襲擊他的糧道!漢軍每人每天至少需要兩斤糧食,五千人就是一萬斤。加上馬料、輜重...他們的補給線就是最大的弱點!”
阿伊努也興奮起來:“古亞細亞戰士擅長小股遊擊、設陷阱、夜間偷襲。我們可以分成數十個小隊,專門襲擊運輸隊、破壞道路、汙染水源。”
“但文聘肯定會派重兵保護糧道,”烏力罕思考著,“我們需要一個誘餌,吸引他的主力。”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鷹愁峽:“就在這裡。我們佯裝主力在此設伏,讓文聘以為我們要決戰。當他調集兵力準備進攻時,遊擊小隊就襲擊他的後方。”
計劃定下後,北境之牙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阿伊努從古亞細亞戰士中挑選了三百名最擅長隱蔽和偷襲的,組成三十支遊擊小隊,每隊十人。他們配備毒箭、地火油、陷阱工具,任務隻有一個:襲擾漢軍,尤其是糧草運輸隊。
烏力罕則帶領剩餘的九百人在鷹愁峽布設疑陣。他們在峽穀兩側插上大量旗幟,在林中製造炊煙,故意讓漢軍斥候發現“主力部隊”的蹤跡。
三月十日,文聘率領的漢軍抵達鷹愁峽以北五十裡處。
“報——都督!前方鷹愁峽發現蠻夷主力,約有兩千人,正在構築工事!”斥候回報。
文聘策馬上前,登上高處用千裡鏡觀察。果然,峽穀兩側人影綽綽,旗幟飄揚。
“想在這裡伏擊我?”文聘冷笑,“傳令,前軍變後軍,改走東線山路繞行。”
“都督英明,”親衛奉承道,“蠻夷詭計落空了。”
然而文聘不知道,這正是烏力罕想要的結果。東線山路崎嶇難行,行軍速度大減,而且更利於小股部隊襲擊。
當天下午,第一支遊擊小隊就出手了。他們在一處狹窄山道兩側埋設了觸發式陷阱,當漢軍先頭部隊經過時,無數削尖的木樁從天而降,造成三十多人傷亡。
“有埋伏!”漢軍一陣騷亂。
但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三天,遊擊小隊神出鬼沒:夜間偷營,放火燒糧;在飲水源頭下毒;用毒箭狙擊軍官...雖然每次造成的傷亡不大,但累積起來相當可觀,更重要的是嚴重打擊了士氣。
“這些野人像鬼一樣!”士兵們開始恐慌。
文聘焦頭爛額。他派兵圍剿,但遊擊小隊熟悉地形,一擊即退,根本抓不到。糧草運輸隊不得不加派大量護衛,導致前線兵力不足。
三月十五日,漢軍終於艱難抵達扶餘都城以北百裡處。此時,五千精兵已經減員八百多人,糧草隻剩一半,士氣低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文聘在軍帳中踱步,“必須儘快決戰。”
副將的建議:“蠻夷主力應該在都城。我們直撲都城,逼他們正麵交戰。”
文聘同意了這個方案。但他不知道,烏力罕的主力根本不在都城,而在他們身後——那些遊擊小隊在完成襲擾任務後,已經悄然集結,準備給漢軍致命一擊。
三月十七日夜,漢軍在一條河邊紮營。連日行軍和襲擾讓士兵疲憊不堪,哨兵也打起了瞌睡。
子時,烏力罕親自率領三百名最精銳的戰士,從上遊泅渡冰河,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漢軍大營。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中軍大帳,文聘。
營內的戰鬥瞬間爆發。北境之牙的戰士如狼入羊群,見人就殺,見帳就燒。漢軍從睡夢中驚醒,一片混亂。
文聘拔劍衝出大帳,正遇上烏力罕。
“你就是文聘?”烏力罕用生硬的漢語問。
“蠻夷受死!”文聘揮劍刺來。
兩人戰在一處。文聘劍法精妙,但烏力罕力大無窮,戰鬥方式完全不合常理。十幾個回合後,文聘漸感不支。
“保護都督!”親衛帶人衝來。
烏力罕見時機已過,吹響骨哨。北境之牙的戰士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戰,漢軍又損失了五百多人,糧草被燒毀大半。文聘本人也受了傷,肩頭被烏力罕的短矛刺穿。
“撤...撤回幽州...”文聘虛弱地下令。
但撤退的路同樣艱難。遊擊小隊沿途不斷襲擊,漢軍且戰且退,等回到幽州邊境時,五千精兵隻剩下不到五百人,文聘本人也因傷勢過重,被親兵抬著回來。
北境之牙,用不到一千三百人的傷亡,全殲了五千漢軍精銳。這個訊息如同驚雷,震動了整個幽州,也震動了遠在並州的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