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進入第二十日,城中糧草將儘。陸駿不得不下令宰殺戰馬,以解燃眉之急。
看著那些曾經隨自己征戰沙場的戰馬被牽走,陸駿心如刀絞。最後一匹白馬似乎通曉人性,走到陸駿麵前,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
父親,這是您的坐騎,真的要...陸瑁不忍地說。
陸駿撫摸著愛馬的鬃毛,眼中含淚:馬猶如此,人何以堪?但為了全城軍民,不得不為啊。
當夜,城中飄起肉香,但每個人吃著馬肉時,心中都充滿悲壯。
父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陸瑁憂心忡忡地說,就算宰儘戰馬,也支撐不了幾天。
陸駿望著城外連綿的燈火:再堅持十日,援軍就到了。我相信陳元龍不會負我。
然而黃祖已經做好了總攻的準備。他在城外集結了三萬精銳,準備一舉拿下皖縣。
韓嵩獻計:陸駿善守,強攻損失必大。不如聲東擊西,明攻東門,暗掘地道。
黃祖採納此計,明麵上大張旗鼓地準備攻打東門,暗地裡卻派工兵挖掘通向城內的地道。
這日,陸駿正在巡視城防,突然有士兵來報,說在城西聽到地下有挖掘之聲。陸駿立即命人沿城牆挖掘深溝,果然發現數條正在挖掘的地道。
好險!陸瑁驚出一身冷汗,若非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陸駿卻從中看到了機會:將計就計,在地道中設伏。
當夜,當地道挖通時,等待敵軍的不是空虛的城內,而是滾燙的熱油和密集的箭矢。這一戰,敵軍損失慘重,被迫暫停了地道戰術。
總攻的日子終於到來。黃祖在城外集結全軍,戰鼓震天,旌旗蔽日。
明日黎明,發動總攻!黃祖下令,先登城者,賞千金,封千戶侯!
訊息傳到城中,陸駿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他將城中所有將領召集到府衙。燭光搖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諸位,陸駿沉聲道,明日可能就是最後一戰了。陸某無能,連累諸位至此。若有想走的,現在還可以從密道出城。陸某絕不阻攔。
將領們相視一眼,郡尉孫朗首先站出來:太守何出此言!朗受國恩,守土有責,願與皖縣共存亡!
其他將領紛紛跪地:願隨太守死戰!
陸駿眼中含淚,向眾人深深一揖:既然如此,我們就讓黃祖見識見識廬江兒郎的血性!
當夜,陸駿將家傳寶劍贈予陸瑁:此劍隨你祖父征戰多年,今日傳與你。記住,陸家兒郎,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陸瑁跪接寶劍,淚流滿麵:兒子定不負父親教誨!
四更時分,陸駿獨自登上城樓。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他輕聲吟誦起自己的舊作: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黎明時分,總攻開始。黃祖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雲梯、衝車、投石機齊上陣,整個皖縣都在顫抖。
陸駿親臨東門督戰。這裡承受著敵軍最猛烈的攻擊,城牆多處出現裂痕。守軍箭矢用儘,就用磚石砸;磚石用儘,就拆房屋。
父親!西門告急!陸瑁渾身是血地前來報告。
陸駿立即分兵支援。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射來,正中陸駿左肩。眾人大驚,要扶他下城醫治。
不必!陸駿咬牙折斷箭桿,取我甲來!
他重新披甲登城,親自擂鼓助威。守軍見太守如此英勇,士氣大振。
戰鬥持續到午時,突然敵軍後方大亂。隻見一支騎兵從北方殺來,旗號分明是徐州兵馬!
援軍!是徐州的援軍!城頭守軍歡呼雀躍。
原來張合擔心廬江不守,命部將率五千輕騎晝夜兼程,終於在這一天趕到。
黃祖見援軍到來,知道大勢已去,隻得下令退兵。
當援軍入城時,看到的是一副慘烈的景象:城牆殘破,屍橫遍地,守軍個個帶傷,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陸駿在陸瑁的攙扶下迎接援軍,雖然身負重傷,卻笑容欣慰:廬江保住了!
自此,皖縣之戰成為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陸駿父子誓死守城的事跡傳遍天下,就連遠在冀州的陸遜聽聞後,也為之動容,在給父親的信中寫道:父親守土之誌,兒當效之。
青州大營內,黃忠正在仔細擦拭著他的寶雕弓。這張弓跟隨他征戰多年,弓身已經被磨得發亮。
都督,兵馬已經點齊,共一萬五千人,其中騎兵三千,步兵一萬二千。副將前來稟報。
黃忠緩緩起身,鎧甲鏗鏘作響:豫章危急,南昌被圍。刺史大人讓我們必須儘快馳援。
副將擔憂道:可是都督,士變在豫章有八萬大軍,我們這一萬五千人...
兵貴精不貴多。黃忠打斷他,況且,我們不是去與敵軍正麵決戰,而是要解南昌之圍。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豫章郡的位置:士變圍攻南昌日久,師老兵疲。我軍雖少,卻是生力軍。隻要用兵得法,未必不能取勝。
當日,黃忠率軍出發。這一萬五千人可以說是青州的最後家底,每個士兵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精銳。雖然人數不多,但士氣高昂。
行軍途中,黃忠不斷派出探馬,打探豫章戰況。得知南昌仍在死守,但城中情況已經十分危急。
傳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黃忠下令,我們必須趕在城破之前到達。
月餘後,黃忠軍抵達豫章郡邊界。在這裡,他遇到了孫觀派來的信使。
黃都督!信使跪地稟報,孫觀將軍命我前來迎接。如今南昌被五萬大軍圍困,情況危急。臧霸將軍和崔太守仍在死守,但城中糧草將儘。
黃忠仔細詢問了敵軍部署情況,沉吟道:士變將主力集中在南昌城下,其他城池守備空虛。這是一個機會。
副將不解:都督的意思是?
圍魏救趙。黃忠指著地圖,我們不直接救援南昌,而是先攻取敵軍後方的要地。士變得知後方有失,必會分兵回援,屆時我們再趁機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