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向,公孫度立馬高崗,俯瞰戰場。他的遼東軍剛剛擊潰了從柳城逃出的烏桓殘兵,現在正以嚴整的陣型向主戰場推進。
“父親,鮮卑人似乎沒有全力進攻。”公孫康指著戰場形勢,“宇文部獨木難支,慕容部和段部都在儲存實力。”
公孫度冷笑:“果然如我所料。傳令,放緩進軍速度,讓烏桓和鮮卑再多消耗一會兒。”
陽儀微微皺眉:“將軍,若是宇文部全軍覆沒,恐怕會影響後續戰事。”
“放心,宇文莫圭沒那麼容易死。”公孫度胸有成竹,“而且,隻有讓鮮卑人見識到我們的實力,他們才會在戰後談判中保持敬畏。”
他仔細觀察著戰場形勢,心中已在謀劃戰後的佈局。烏桓覆滅後,這片土地將出現權力真空,他必須確保遼東能夠獲取最大利益。
“看,烏桓開始潰散了。”公孫康興奮地說。
果然,得知柳城失守的訊息後,烏桓軍心崩潰,開始四散奔逃。烏延在親衛保護下,率領殘部向西南方向突圍。
“故意放開西南方向。”公孫度下令,“讓烏延逃走。”
陽儀不解:“將軍,為何放虎歸山?”
“烏延逃往的方向是上穀郡,那是張羽的地盤。”公孫度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讓張羽去頭疼烏桓殘部吧。況且...”
他沒有說完,但陽儀已經明白:留下烏延這個威脅,鮮卑各部才會需要繼續依賴遼東的支援。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烏桓軍全麵崩潰,鮮卑聯軍開始追擊和掠奪。
慕容涉歸和段日陸眷見勝局已定,終於下令全力進攻,目標直指烏桓營地中的財寶和牲畜。
“快!搶在其他人前麵!”慕容涉歸催促部下,“尤其是鹽池的控製權,必須拿到手!”
段日陸眷則直奔烏桓的馬場:“挑最好的戰馬!其餘的全都趕走!”
唯有宇文部,因損失慘重,無力參與搶奪。宇文莫圭清點部隊,發現帶來的八千騎兵已折損近半,且多是部落中最勇猛的戰士。
“慕容涉歸!段日陸眷!你們兩個卑鄙小人!”宇文遜昵延看著幾乎完好無損的另外兩部瘋狂掠奪,氣得渾身發抖。
宇文莫圭按住兒子的肩膀,沉聲道:“記住今天的教訓,遜昵延。在草原上,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這時,公孫度的遼東軍也進入了戰場。與混亂的鮮卑人不同,漢軍紀律嚴明,直取柳城和周邊戰略要地,對散落的財物不屑一顧。
“看吧,公孫度纔是真正的贏家。”宇文莫圭苦笑,“我們流血,他占地。”
傍晚時分,戰場漸漸平靜下來。烏桓營地到處是硝煙和屍體,倖存者被俘虜,財物被洗劫一空。
各部首領在烏延的大帳中重新聚首,氣氛卻與戰前截然不同。
慕容涉歸和段日陸眷滿麵紅光,他們的部隊損失輕微,卻搶到了大量戰利品。宇文莫圭則麵色陰沉,宇文部付出了慘重代價,卻在瓜分戰利品時處於劣勢。
公孫度最後入場,一身鋥亮的鎧甲纖塵不染,與渾身血汙的鮮卑首領形成鮮明對比。
“祝賀各位,烏桓已不複存在。”公孫度聲音平靜,“按照盟約,柳城及周邊漢地歸遼東,烏桓的牧場和牲畜歸鮮卑。”
段日陸眷立即反對:“公孫將軍,這不公平!你們的軍隊幾乎沒參戰,卻拿走了最富庶的柳城!”
公孫度眼神一冷:“段首領似乎忘了,是誰攻破柳城,導致烏桓軍心崩潰?又是誰的軍隊在正麵吸引烏桓主力,為你們創造掠奪的機會?”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涉歸和段日陸眷一眼:“還是說,二位希望我向宇文首領詳細解釋,為何他的部隊獨戰烏桓主力時,你們的包抄遲遲未到?”
帳中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慕容涉歸乾笑兩聲:“公孫將軍說笑了,我們當然遵守盟約。”
宇文莫圭冷哼一聲,卻沒有說話。他現在實力大損,必須隱忍。
經過激烈爭吵,最終達成了瓜分方案:宇文部因損失慘重,獲得最肥美的牧場作為補償;慕容部獲得烏桓鹽池的控製權;段部獲得大部分牲畜;公孫度則取得柳城及周邊漢地,以及烏桓積累的大量金銀。
表麵看來,各方皆大歡喜,但裂痕已經產生,再也無法彌合。
烏延在親衛保護下,率領不足千人的殘部,日夜兼程向西南方向逃竄。身後,小股鮮卑騎兵仍在追擊,希望能擒獲烏桓單於換取重賞。
“單於,前麵就是上穀郡了!”前鋒回報!”
不久,使者帶回好訊息:上穀太守張遼同意提供庇護。
烏延驚喜交加,連忙率部入城。上穀郡城防堅固,守軍裝備精良,與塞外部落不可同日而語。
張遼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畢竟烏延是張羽的嶽父)
“烏延單於,久仰大名。”張遼拱手道,“太師已得知塞外變故,特命我在此接應。”
烏延下馬還禮,老眼中閃著淚光:“張太守救命之恩,烏桓部永世不忘!”
當夜,張遼設宴為烏延接風。酒過三巡,張遼道:“單於可知公孫度與鮮卑聯軍,下一步意欲何為?”
烏延搖頭:“請太守明示。”
“據我軍探報,鮮卑各部已為瓜分烏桓領地而爭執不休,公孫度則加固柳城防務。”張遼停頓片刻,“但我懷疑,他們的野心不止於此。”
烏延皺眉:“太守的意思是...”
“上穀郡乃幽州咽喉,連線塞外與中原。若鮮卑或公孫度有意南下,此處必是首要目標。”
彷彿為了印證張遼的話,次日清晨,斥候急報:宇文部前鋒已抵達城外二十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