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月底,相府內外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朱漆大門上貼著嶄新的字。府中仆役往來穿梭,有的忙著懸掛彩綢,有的在前廳空地處擺放宴席桌椅。空氣中彌漫著酒香與花香混合的氣息,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典韋並未在外麵購置府邸,因為要隨時保護張羽,所以張羽在相府內專門給典韋置辦了宅院的。
典韋站在銅鏡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大紅喜袍的領口。平日裡慣穿鎧甲的他,此刻被這身繁複的禮服束縛得渾身不自在。他的臉龐被颳得乾乾淨淨,濃密的胡須修剪得整整齊齊,更顯得那張國字臉棱角分明。
將軍,您今日真是英俊非凡!親兵在一旁笑著奉承道。
典韋銅鈴般的眼睛一瞪:少拍馬屁!這衣服勒得我喘不過氣來,還不如穿鎧甲舒坦!
話雖如此,他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今日是他迎娶常山王最寵愛的女兒劉舒的大喜之日,饒是他這般鐵血漢子,心中也不免泛起柔情。
府門外,迎親隊伍已準備就緒。八名壯漢抬著裝飾華麗的花轎,前後各有十六名樂手,吹奏著喜慶的樂曲。典韋翻身上馬,那匹平日裡隨他衝鋒陷陣的黑色戰馬今日也被打扮得格外精神,馬鬃上係著紅綢,鞍韉上繡著吉祥圖案。
出發!隨著一聲令下,隊伍緩緩向王府行進。
典韋身著大紅喜袍,騎著駿馬前往王府迎親,沿途百姓歡呼雀躍,爭相目睹這位相國旁邊的猛將風采。
與此同時,王府內院閨房中,劉舒正端坐在梳妝台前。銅鏡中映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柳葉眉下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櫻桃小口輕抿著,透著一絲緊張。
舒兒,您今日真美。劉汐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讚歎道。
劉舒的親生母親從首飾盒中取出一對碧玉鐲子,輕輕戴在女兒腕上:這是你祖母傳給我的,如今給你做嫁妝。典將軍是個好人,你嫁過去,定會幸福。
劉舒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眼眶微微泛紅:娘,女兒捨不得您
傻孩子,女兒家長大了總要出嫁的。輕撫女兒的發絲,聲音也有些哽咽,更何況是嫁給典將軍這樣的英雄。常山相親自做媒,這是多大的榮耀。
外麵傳來喧鬨聲,劉柔跑到窗邊一看,驚喜道:舒兒,迎親的隊伍到了!
劉舒的心猛地跳快了幾分。她與典韋雖已定親一月有餘,但是從未見過麵,隻聽說此人是個彪形大漢。
府門外,典韋已下馬等候。
典將軍,要娶我家妹妹,先過了這關!劉舒的一個姐姐笑著攔住去路,手中捧著一大碗酒,這是常山的好酒,請將軍滿飲此杯!
典韋二話不說,接過酒碗一飲而儘,引來一片喝彩聲。
好酒量!
不愧是典將軍!
接下來是吟詩作對、射箭比武等環節。典韋雖不善文墨,但在武藝上無人能敵。他拉弓搭箭,一箭正中百步外柳枝上係著的紅綢,又引來陣陣驚歎。
終於,在內院門口,典韋見到了盛裝等待的劉舒。她身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珠簾遮麵,宛如畫中仙子。典韋一時看呆了,竟忘了動作。
將軍,該行禮了。身旁的喜娘小聲提醒。
典韋這纔回過神來,笨拙地行了一禮:劉劉小姐,典韋前來迎親。
珠簾後傳來一聲輕笑,劉舒微微欠身還禮:有勞將軍了。
按照習俗,新娘需由長姐背出閨房。但她的姐姐沒有一個有那麼大力氣的,隻能是懷著孕的劉柔這個姑姑來將劉舒背起,一步步走向花轎。劉舒伏在劉柔背上,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滴在劉柔的衣襟上。
舒兒彆哭,相府離這不遠,你想家了隨時可以回來。劉柔輕聲安慰道。
花轎起駕,迎親隊伍在樂聲中緩緩返回相府。沿途百姓紛紛拋灑花瓣,為這對新人祝福。
相府前廳,張羽高坐主位,左右文武分列。作為典韋的主公兼這場婚事的主婚人,張羽今日特意換上了絳色禮服,顯得格外精神。
侯爺,迎親隊伍到了!親衛從門外跑來稟報。
張羽笑著起身:好!諸位隨我一同迎接新人!
府門外,典韋下馬,走到花轎前,按照禮數輕踢轎門三下,然後掀開轎簾。喜娘將一條紅綢遞到兩人手中,典韋與劉舒各執一端,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喜堂。
喜堂內紅燭高照,香氣繚繞。張羽看著自己心腹愛將牽著新娘走來,心中比自己結婚還要開心。
吉時已到,新人行禮!擔任司儀的美姬高聲宣佈。
典韋與劉舒在紅氈上站定,隨著美姬的指引,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由於典韋父母早逝,便由張羽代為受禮。最後夫妻對拜時,典韋太過緊張,差點撞到劉舒的鳳冠,引得滿堂鬨笑。
禮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祝福聲中,新人被送入後院新房。按照習俗,新娘需在新房中等候,而新郎則要出去招待賓客。
典韋湊近劉舒,低聲道:夫人稍候,我去去就回。
劉舒輕輕點頭,珠簾後的臉龐早已羞紅。
典韋挨桌敬酒,來者不拒。饒是他酒量驚人,一輪下來也有些腳步虛浮。
典兄,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如給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絕世武藝?顏良起鬨道。
眾人紛紛附和。典韋推辭不過,隻得來到空地處。他脫下喜袍外衫,露出裡麵緊身的紅色勁裝,魁梧的身材一覽無餘。
獻醜了!
話音未落,典韋已騰空而起,雙拳如電,在空中劃出淩厲的軌跡。他的動作剛猛有力,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美感,彷彿猛虎下山,又似蛟龍出海。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連聲叫好。
表演完畢,典韋氣息絲毫不亂,抱拳道:今日典某大喜,不如與諸位玩個小遊戲。說著,他命人取來十枚銅錢,一字排開擺在百步外的石桌上。
誰能射中這些銅錢,典某有重賞!
眾人躍躍欲試。文醜第一個上前,拉弓射箭,隻中了兩枚。接著是顏良、高順等人,最好成績也不過五枚。
典將軍,您自己試試?有人提議。
典韋大笑:好!若我全中,諸位每人罰酒三杯;若有一枚不中,我典韋喝一壇!
他取過鐵胎弓,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嗬成。隻聽數聲,十箭連發,箭箭命中銅錢方孔,將銅錢釘在後麵的木板上。
滿座嘩然,掌聲雷動。張羽拍案叫絕:好!真乃神射也!
宴席持續到月上中天,賓客們才陸續告辭。微醺的典韋在親衛的攙扶下回到新房。推開門,隻見劉舒仍端坐在床沿,鳳冠霞帔,安靜如畫。
夫人久等了。典韋輕聲道,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劉舒抬頭,珠簾後是一雙含羞帶怯的眼睛:將軍
典韋笨拙地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珠簾。燭光下,劉舒的臉龐美得令人心醉。他伸手想為她取下鳳冠,卻不知從何下手。
讓妾身自己來吧。劉舒微微一笑,抬手解開發髻,如瀑青絲垂落肩頭。
典韋看得癡了,半晌才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這是給夫人的禮物。
劉舒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精緻的玉簪,簪頭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劉舒也將自己的禮物拿出來贈予典韋,是一個香囊。
典韋接過香囊,隻見上麵繡著一對戲水鴛鴦,針腳細密,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將香囊貼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藥香沁入心脾。
夫人手真巧。典韋由衷讚歎。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將清輝灑向這對新人。典韋輕輕握住劉舒的手,低聲道:我典韋一介武夫,能得夫人垂青,實乃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負夫人。
劉舒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願與君白頭偕老,生死相隨。
紅燭搖曳,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這個曾經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猛將,此刻眼中隻有無儘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