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雲梯搭上城牆,曹軍士兵蜂擁而上。呂布大喝一聲,方天畫戟揮過,頓時血光四濺,剛剛登城的幾名曹兵被攔腰斬斷。
“溫侯威武!”守軍士氣大振,奮力將雲梯推倒,梯上士兵慘叫著墜落。
曹操在高台上觀察戰況,麵色平靜。“呂布勇猛,果然名不虛傳。”他對身旁的程昱道。
程昱說道“猛虎雖凶,困於籠中。隻需耐心周旋,終將力竭。”
戰至午時,曹軍鳴金收兵。城牆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守軍也傷亡慘重,疲憊不堪地靠在垛口後喘息。
呂布巡視防線,鎧甲上沾滿血跡,既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一支流箭擦破了他的左臂,所幸傷口不深。
“清點傷亡,加固防禦,曹軍很快還會再來。”呂布命令道,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壺關和天井關的位置,依然沒有任何援軍的跡象。
圍城進入第十天,戰況愈發慘烈。
曹軍改變了策略,日夜不停地輪番進攻,讓守軍得不到休息。投石車不斷轟擊城牆,已有數段牆體出現裂痕。
城內狀況日益艱難。雖然糧草尚且充足,但傷兵營人滿為患,醫藥短缺。更糟糕的是,水源開始出現問題——曹軍在上遊投擲腐屍,汙染了護城河,城內井水供應逐漸緊張。
這日深夜,呂布召集眾將議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
“溫侯,援軍遲遲不至,恐已無望。”曹性直言不諱,“當早做打算。”
魏越點頭附和:“不如組織精銳,突圍求援。”
成廉反對:“突圍風險太大,曹軍圍困嚴密,恐難成功。況且即使突圍成功,往返仍需時日,城內恐怕支撐不住。”
眾人爭論不休,呂布沉默不語。良久,他緩緩開口:“再守三日。若三日後援軍仍不到...”他沒有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散會後,呂布獨自登上城樓。夜空無月,隻有繁星點點。曹軍營火如天上星河落於人間,望不到儘頭。
忽然,一陣熟悉的歌聲隨風飄來,低沉而悲壯。是並州老家的民謠!呂布凝神細聽,發現歌聲來自曹營——原來曹操招募了不少並州降兵,此時正用鄉音瓦解守軍意誌。
果然,城牆上一些士兵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四起。呂布心中警鈴大作,立即下令:“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回應!違令者斬!”
然而鄉音攻勢已經開始奏效。思鄉之情與絕望情緒在守軍中蔓延,逃兵現象時有發生,儘管被抓回者均被處決,但軍心渙散已不可避免。
第三天黃昏,呂布站在城頭遠眺,地平線上依然空空如也。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第十五日拂曉,曹軍發動總攻。
曹操親自擊鼓助威,曹軍將士如潮水般湧向城牆。這次進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顯然是誌在必得。
“頂住!給我頂住!”呂布在城頭來回奔走,方天畫戟所到之處,曹軍紛紛倒下。但他一人之力難以挽回全線頹勢。
東南角一段城牆經多日轟擊,終於轟然倒塌,露出巨大缺口。曹軍如決堤洪水般湧入。
“成廉,帶人去堵缺口!”呂布大吼道,自己則率親兵衝向另一處告急的城門。
成廉領命而去,與曹性、魏越一起率部拚死抵抗。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雙方在缺口處展開慘烈肉搏。
曹仁一馬當先,衝入城內,正好遇上魏越。二人刀戟相交,火花四濺。魏越武藝高強,但連日苦戰已體力不支,漸漸落於下風。
“魏越受死!”曹仁大喝一聲,長刀劃過一道寒光。魏越舉戟格擋,卻慢了一拍,刀鋒劃過咽喉,鮮血噴湧而出。他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魏將軍!”成廉見狀目眥欲裂,奮不顧身殺向曹仁,卻被數名曹將圍住,身中數槍,壯烈殉國。
曹性在亂軍中得知二人死訊,悲憤交加,率殘部且戰且退,試圖與呂布會合。途中遭遇曹洪部,箭如雨下,曹性身中數十箭,猶如刺蝟,仍拄槍而立,死不瞑目。
此時呂布正在北門苦戰,得知三將皆亡,心如刀絞。更糟糕的是,城內守軍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或逃竄。
“溫侯,快走吧!留得青山在...”親兵隊長拉著呂布的胳膊懇求。
呂布環視四周,見敗局已定,長歎一聲:“我呂布縱橫天下十餘載,今日竟至此地步!”遂率殘餘親兵退往內城。
然而內城也被攻破,無處可守。最終,呂布被曹軍團團圍在中心廣場。他渾身是血,甲冑破碎,但依然持戟而立,目光凶狠如困獸。
曹軍士兵懾於其威,不敢上前。忽然陣型分開,曹操在眾將簇下走來。
“奉先,彆來無恙。”曹操平靜道。
呂布冷笑:“曹阿瞞,要殺便殺,何必假惺惺!”
曹操搖頭:“天下群雄,唯奉先武藝令我欽佩。若肯歸降,必以重任相托。”
呂布眼神閃爍,顯然心動。然而當他看到曹操身後諸將仇恨的目光,特彆是夏侯惇——當年呂布襲取時,夏侯惇在戰鬥中失去一目,此刻正死死盯著他——便知自己絕無生路。
正當猶豫之際,曹軍士兵一擁而上,趁其不備將其製服。方天畫戟哐當落地,象征著一代梟雄的隕落。
晉陽城陷落的訊息很快傳開。
壺關守將郝萌和天井關守將侯成得知後,非但沒有出兵救援,反而緊鎖關門,加強守備。二人心照不宣:呂布既敗,並州大勢已去,不如保留實力,以待時機投降。
曹操這邊也是傷亡慘重。曹純為掩護曹操,身中數箭,重傷昏迷;曹昂被流石擊中,左腿骨折;李典為救同袍,被火燒傷;曹洪、曹仁皆負輕傷。就連曹操本人,也在最後的總攻中被流矢擦傷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