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降臨,天空漸漸被黑暗所籠罩,張羽率領著衛戍旅離開了陳留城,回到了城外的大帳中。
與此同時,陷陣營、青龍營和玄武營也緊跟著出城,緊密地守衛在張羽的大帳周圍,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防線。
此時的陳留城內,隻剩下麒麟營以及張合、龐培、張著、蔣深所部的士兵們正在忙碌地整理和清掃整個城池。
傍晚時分,卞夫人和尹夫人被帶到了大帳之中。張羽端詳著這兩個女人,沉默片刻後,轉頭對美姬說道:“把她們倆帶到旁邊的營帳裡去,派人好生看管起來。”
卞夫人一聽,心中頓時焦急起來。她清楚地記得張羽曾經說過,要看她的表現才能決定是否放過曹丕。於是,她連忙開口說道:“君侯,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是不是我有什麼地方讓您不滿意呢?”
張羽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回答道:“夫人不必如此憂愁,隻是我今天沒有心情與夫人共度魚水之歡,夫人隻需安心待著就好。”
古力娜美姬連忙命令天女衛迅速將卞夫人和尹夫人帶離現場。儘管卞夫人仍然苦苦哀求,口中不停地唸叨著“君侯饒了小兒吧”之類的話語,但美姬毫不留情,堅決執行命令。
待到卞夫人和尹夫人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張羽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典韋和許褚身上。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你們覺得本侯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否有些過分了呢?”
典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典韋此生隻認君侯一人,君侯所做的任何事情,在我眼中都是正確的,無需置疑。”他的聲音鏗鏘有力,透露出對張羽的絕對忠誠。
許褚則撓了撓頭,咧嘴笑道:“俺老許就是個粗人,隻知道保護君侯的安全。至於其他的事情,俺可不懂,也不想去摻和。”他的話語雖然直白,但卻表達了他對張羽的一片赤誠之心。
張羽聽了兩人的回答,心中感到一陣溫暖。他微笑著,輕輕地拍了拍典韋和許褚的肩膀,感慨地說道:“有你們這樣的忠勇之士在身邊,本侯真是倍感欣慰啊!”
時間線回到兗州濟陰郡前線,殘陽如血,潑在定陶城搖搖欲墜的雉堞上,將那新添的無數創痕染得愈發猙獰。
城牆根下,屍體枕藉,斷戈折矢插在凝固的暗紅泥濘裡,引著蒼蠅嗡嗡盤旋。城門樓早已坍了半幅,焦黑的木料刺向昏黃的天空,兀自冒著縷縷殘煙。
空氣中厚重得令人窒息,是血腥、汗臭、火燒後的焦糊,還有一絲絕望鏽蝕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蜷縮在垛口後、勉強握著兵刃的守軍胸膛上。
張邈扶著一麵彈痕累累的牙旗,才能站穩。昔日陳留太守的威儀早已被連日血戰磨蝕殆儘,鐵甲破裂,內襯的錦袍汙穢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傷口,簡單纏繞的布條已被血浸透,暗紅發黑。
他望著城外那再次湧動起來的、彷彿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那是钜鹿侯張羽的冀州精銳,眼神裡卻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枯槁。他啞聲對身旁僅存的幾個幢將道:“曹孟德負我,兗州負我,然濟陰…不可負。今日…唯死耳。”
話音未落,城外戰鼓聲陡然炸響,如滾雷碾過大地。這一次,攻城的浪頭並非散亂撲擊,而是分作兩股鮮明的鐵流。
左翼,玄甲騎兵如離弦之箭,當先一將魁偉如山,掌中長刀映著落日,寒芒吞吐,正是顏良,其部眾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沙,直撲最為殘破的南門,氣勢囂狂,竟是要一舉碾壓,奪這破城首功!
右翼,另一支軍陣肅殺如林,推進間步伐沉穩,刀盾在前,弓弩押後,陣中“文”字將旗之下,文聘麵色沉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城防,尋找著最致命的薄弱點。一急一緩,一狂一穩,宛如巨錘與毒蛇,同時噬向濟陰最後的脈搏。
城上守軍發出嘶啞的呐喊,箭矢零亂地潑灑下去,砸在冀州軍的盾牌鐵甲上,多數無力地彈開。滾木礌石早已用儘,金汁沸油也再熬不出一勺。
顏良狂笑著,輕易撥開幾支軟綿的箭,親率死士,頂著最後幾波稀疏的抵抗,沿著雲車與城牆的接縫,率先突上了南城頭!長刀揮處,斷肢橫飛,血雨噴灑,他如猛虎闖入羊群,瞬間將守軍殘存的陣線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
幾乎是同時,文聘部精準地抓住了守軍被顏良吸引注意力的刹那。數架雲梯死死扣住西北角一段低矮且守備明顯虛弱的牆體,精銳先登死士口銜利刃,悍不畏死地攀援而上,與守軍短兵相接,廝殺慘烈異常。
文聘親臨陣下,挽強弓,連珠箭發,城垛後三名守軍應聲而倒,為他麾下的勇士清除了關鍵阻礙。缺口,被無聲地撬開了。
內外夾擊,崩壞始於一點,繼而蔓延全城。
顏良在城頭浴血猛進,每一步都踏著血肉鋪就的階梯,直殺得渾身浴血,狀若瘋魔。
文聘則已率主力從突破口湧入巷中,結陣而戰,步步為營,清剿著每一處房屋、每一條街巷裡仍在負隅頑抗的散兵遊勇。
抵抗迅速瓦解,哭嚎聲、兵刃撞擊聲、垂死呻吟聲、冀州軍士搜剿的嗬斥聲,混雜在一起,將這座古城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