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隨即轉身對傳令兵喝道:傳我將令:曹洪率虎豹騎隱蔽於右翼林中,待袁軍陣型展開後從其右側切入;曹安民領羽林衛保護陛下車駕退至後方;夏侯惇為先鋒,夏侯淵、曹仁布鋒矢陣正麵迎敵!
命令如漣漪般迅速傳遍全軍。曹軍將士聞令而動,戰馬嘶鳴,兵甲鏗鏘,轉眼間已列成嚴整戰陣。
最前方,獨眼將軍夏侯惇橫槍立馬,鐵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的身後,五千精銳步兵排成楔形陣列,長矛如林,盾牌相連,宛如一隻蓄勢待發的利箭。
地平線上,袁紹軍的旗幟終於清晰可見。先是一線黑影,繼而如潮水般漫過原野。戰鼓聲由遠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三麵將旗在袁軍中格外醒目。率領這支追兵的正是袁紹麾下三位大將:麴義、淳於瓊和蔣奇。
兩軍相距三百步時,袁軍停止了前進。麴義勒馬陣前,眯眼打量著對麵的曹軍陣列。他麵容剛毅,身披魚鱗甲,背後插著三支令旗。
曹軍陣列嚴整,不可輕敵。麴義沉聲道,蔣將軍,你率輕騎防備右翼;淳於將軍坐鎮中軍;我以強弩營壓製其前鋒。待其陣型鬆動,再全軍壓上!
蔣奇是個精瘦將領,聞言抱拳應諾:末將這就去佈置。說完便調轉馬頭,帶著一隊親兵向右翼奔去。
淳於瓊捋了捋胡須,皺眉道:曹操狡詐多端,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斥候探查四周?
麴義搖頭:戰機稍縱即逝。曹軍攜天子車駕,行動遲緩,正是我軍優勢。若等其退入山地,再想追擊就難了。說罷舉起右手,傳令,強弩營前出!
袁軍陣中立刻奔出千餘名弩手,在陣前五十步處列成三排。這些河北強弩手皆著輕甲,手持蹶張弩,腰間掛著兩壺弩箭。他們動作嫻熟地上弦、裝箭,冰冷的箭簇在夕陽下閃爍著點點寒光。
對麵曹軍陣中,夏侯惇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高舉長槍,厲聲喝道:盾陣!
前排曹軍立刻將大盾重重砸入地麵,形成一道盾牆。後排士兵則將長矛從盾牌間隙伸出,整個軍陣頓時如同一隻豎起尖刺的巨獸。
麴義一聲令下。
嗖嗖嗖——千弩齊發,黑壓壓的箭雨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呼嘯撲向曹軍陣列。
篤篤篤...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不少穿透盾麵,將後麵的士兵釘在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但曹軍陣型紋絲不動。
再放!麴義毫不留情地下令。
第二輪、第三輪箭雨接踵而至。曹軍前鋒傷亡漸增,陣型開始出現鬆動。就在此時,夏侯淵和曹仁率領的主力軍陣開始向前推進。這支由重步兵組成的鋒矢陣如同一把尖刀,緩緩刺向袁軍心臟。
時機到了。曹操對身旁的曹洪道,子和,該你上場了。
曹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公放心,看某家去攪他個天翻地覆!說罷翻身上馬,舉起長槊,虎豹騎,隨我來!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銳騎兵從林中呼嘯而出。這些虎豹騎是曹操最精銳的部隊,人馬皆披鐵甲,馬頸下掛著鈴鐺,衝鋒時鈴聲與喊殺聲交織,聲勢駭人。
袁軍右翼,蔣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正麵戰場,忽聽側後方鈴聲大作。他愕然回首,隻見一片鐵騎如狂風般席捲而來,當先一將紅袍金甲,正是曹洪。
不好!有埋伏!蔣奇急忙拔劍高呼,轉向!迎擊右翼!
但為時已晚。虎豹騎如一把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瞬間將袁軍右翼撕開一道大口子。
曹洪一馬當先,長槊橫掃,三名袁軍騎兵應聲落馬。他身後的重騎兵緊隨其後,鐵蹄所過之處,袁軍士兵如割麥般倒下。
穩住!不要亂!蔣奇拚命呼喊,試圖組織抵抗。但虎豹騎的衝鋒太過迅猛,袁軍右翼已陷入混亂。
正麵戰場上,麴義發現右翼異動,臉色驟變:淳於將軍,你在此坐鎮,我去支援右翼!
淳於瓊還未來得及回應,前方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喊殺聲。隻見夏侯惇一騎當先,衝破箭雨殺入袁軍陣中。他獨眼中燃燒著戰意,長槍如龍,所過之處血花飛濺。
夏侯惇一聲暴喝,槍尖刺穿一名袁軍校尉的咽喉。他身後的曹軍步兵如潮水般湧入袁軍陣線缺口,雙方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麴義見狀,知道已無法抽身支援右翼,隻得咬牙下令:強弩營後撤,長槍兵上前!死守陣線!
袁軍不愧是豫州精銳,雖遭突襲卻未崩潰。在麴義的指揮下,他們迅速變陣,以密集長槍陣阻擋曹軍步兵的推進。戰場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雙方士兵在狹小的空間內殊死搏殺。
右翼的混戰愈演愈烈。曹洪率領虎豹騎左衝右突,試圖徹底擊潰袁軍側翼。蔣奇則組織起一隊親兵拚死抵抗,雙方在狹小的區域內展開慘烈的騎兵對決。
曹子廉!休得猖狂!蔣奇挺槍刺向曹洪,被對方輕鬆格擋。兩馬交錯間,曹洪反手一槊,將蔣奇的盔纓削落。
蔣奇驚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險。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部下已被虎豹騎衝得七零八落,敗象已現。
將軍,頂不住了!一名親兵滿臉是血地喊道。
蔣奇咬牙看了看正麵戰場,又望瞭望遠處觀戰的淳於瓊,終於下定決心:撤!向中軍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