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李文候成功截斷官軍糧道,皇甫嵩被迫退兵三十裡。訊息傳回大營,北宮伯玉大喜,設宴慶功。
宴席上,北宮伯玉高坐上首,李文候居左,邊章被安排在右側次位,連韓遂的位置都比他靠前。邊章強忍怒火,默默飲酒。
酒過三巡,李文候突然拍案而起:邊章!你與朝廷密謀背叛,該當何罪?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邊章手中酒杯地掉在地上,酒水濺濕了衣袍。
李將軍何出此言?邊章強作鎮定。
李文候冷笑:有人親眼見你收到朝廷密信,還欲拉攏韓文約共謀叛變!
邊章猛地看向韓遂,後者卻一臉茫然:李將軍,此事從何說起?邊帥怎會
北宮伯玉緩緩站起,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邊章,可有此事?
邊章額頭滲出冷汗:絕無此事!定是有人誣陷!
誣陷?李文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那這是何物?
邊章臉色煞白——那正是朝廷給他的密信!他明明藏在貼身衣物中,怎會
北宮伯玉接過信件,越看臉色越陰沉:好啊,邊章!我等推你為首,你竟想出賣弟兄們換取富貴!
邊章知道辯解無用,突然拔劍指向北宮伯玉:北宮伯玉!你欺人太甚!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帳內頓時大亂。北宮伯玉的親兵一擁而上,將邊章團團圍住。韓遂後退,眼中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快意。
拿下!北宮伯玉怒吼。
邊章的幾個親兵試圖反抗,很快被斬殺。邊章本人也被打倒在地,五花大綁。
明日午時,當眾處決這個叛徒!北宮伯玉宣佈。
韓遂上前勸道:北宮將軍,邊帥畢竟名義上是我們的領袖,若公開處決,恐軍心不穩
北宮伯玉不屑道:這等背信棄義之徒,留之何用?文約不必多言!
韓遂退下,心中卻已有了新的計劃。
當夜,韓遂秘密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將領。這些人大都是漢人軍官,對北宮伯玉等羌人將領早有不滿。
時機已到。韓遂目光如炬,北宮伯玉剛愎自用,邊章懦弱無能,李文候有勇無謀。今夜,我們將一舉解決這三個障礙!
心腹們麵麵相覷,有人擔憂道:北宮伯玉兵權在握,我們如何對抗?
韓遂冷笑:我早已在羌人各部中安插了眼線。北宮伯玉和李文候因戰功分配不均,已有嫌隙。今夜李文候醉酒後,必會去找北宮伯玉理論。我們隻需
他低聲佈置了詳細計劃。眾人聽罷,既驚且佩,紛紛領命而去。
子夜時分,大營漸漸安靜下來。正如韓遂所料,李文候果然帶著親信,醉醺醺地闖入了北宮伯玉的大帳。
北宮兄!今日戰功為何全算在你頭上?我出生入死截敵糧道,卻隻得些殘羹冷炙!李文候拍著桌子怒吼。
北宮伯玉正在審問邊章,見狀大怒:李文候!你發什麼酒瘋?滾出去!
我不滾!李文候拔刀在手,今日不說清楚,我誓不罷休!
邊章被綁在一旁,冷眼旁觀這場內訌,心中竟有一絲快意。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帳外突然傳來喊殺聲。一個親兵慌張跑入:報!大營多處起火,有人喊北宮伯玉殺了李文候
什麼?!北宮伯玉和李文候同時變色。
不等他們反應,又一名親兵衝進來:不好了!羌兵和漢兵打起來了,說是要為李將軍報仇!
李文候愕然: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從帳外射入,正中李文候咽喉!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地身亡。
有刺客!北宮伯玉怒吼,拔出佩劍護在身前。
帳外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混亂中,韓遂帶著一隊精銳衝入大帳,故作驚慌:北宮將軍!大事不好,軍中嘩變!
北宮伯玉還未開口,韓遂身後的士兵突然發難,數支長矛同時刺入北宮伯玉的身體!
你!北宮伯玉瞪著韓遂,緩緩倒地。
韓遂麵無表情地看著北宮伯玉斷氣,這才轉向被綁的邊章:邊帥受驚了。
邊章又驚又喜:文約!快給我鬆綁!
韓遂卻沒有動,反而蹲下身,與邊章平視:邊帥,你可知道為何你的密信會落入李文候手中?
邊章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是你!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韓遂輕笑:邊帥果然聰明。可惜,太遲了。他站起身,對左右道:邊章勾結朝廷,害死北宮將軍和李將軍,罪不容誅!
韓遂!你這個卑鄙小人!邊章破口大罵。
韓遂不為所動,揮了揮手。一名親兵上前,一刀結果了邊章的性命。
走出大帳,韓遂麵對混亂的軍營,高聲喝道:北宮伯玉、李文候已被叛徒邊章所害!本將軍已誅殺邊章,為二位將軍報仇!
這聲音在夜空中回蕩,漸漸壓過了廝殺聲。各族將士停下打鬥,茫然地望向韓遂。
從今日起,全軍由我韓遂統領!凡歸順者,一視同仁;反抗者,格殺勿論!
韓遂的心腹立刻帶頭跪拜:願追隨韓將軍!
羌人將領見北宮伯玉和李文候已死,又見韓遂在漢人士兵中威望極高,權衡利弊後,也紛紛跪地臣服。
一夜之間,權力更迭。韓遂站在高處,望著漸漸平息的大營和跪伏在地的將士們,知道自己的時代開始了。
天亮時分,韓遂命人將邊章、北宮伯玉、李文候三人的首級懸掛在營門示眾,同時發布安民告示:
邊章勾結朝廷,欲出賣義軍;北宮伯玉、李文候爭權奪利,引發內訌。今三人俱已伏誅,全軍當團結一致,共謀大業!
他又親自安撫各族將士,承諾尊重各族習俗,公平分配戰利品。這些舉措很快穩定了軍心,原本分散的十餘萬叛軍,逐漸凝聚在韓遂的旗幟下。
數日後,當皇甫嵩得知叛軍內亂,準備趁機進攻時,探馬卻回報:叛軍新立首領韓遂治軍嚴整,士氣高漲,已非昔日烏合之眾。
皇甫嵩歎息:涼州之地,又出一梟雄矣。
而在叛軍大營中,韓遂正凝視著地圖,籌劃著下一步行動。他的眼中,閃爍著比邊章的怯懦、北宮伯玉的蠻橫、李文候的魯莽更為可怕的東西——冷靜而深不可測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