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必要是什麼意思?”劉奕皺眉。
郭嘉卻也很莫名的樣子:“因為母親為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烏桓人不過是千年前的漢人,如若他們沒有被滅族或者被我們同化,那千年後也會和漢人一樣,有文字,有歷史,以父為尊。”
這話劉奕聽了腦仁疼:“你也知道父權隻有千年,說不定再過一兩千年,又是以母為尊了。”
“那必不可能。”郭嘉擺手,“男人花了千年時間,編了各種禮法道義和感情故事,才能順理成章奴役女人,怎麼可能還回去。”
劉奕眼角抽了又抽,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忍了下去,一把揪住他臉側沒梳上去的散發——
“叫你答你就答,別扯七七八八的!”
“好好,痛!放手!讓我想想嘛!”郭嘉護住腦門。
他邊揉邊道:“瑪女郎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集結過去殘餘的勢力,先說服她們一起造反。”
“其二,要吸納其他氏族有能力的女人,其他氏族給不了女性的地位、尊嚴,她能給,這是她唯一的優勢,必須利用。”
劉奕點點頭:“那男人呢?棄之不用?”
“那不行。”郭嘉搖頭,“即便烏桓女人也騎馬善戰,在戰鬥力量和數量上也不及男人,交戰起來必會落入下風。”
“那如何讓傳統男人甘願為女首領效力?”劉奕繼續追問,“比如你,你會願意追隨女主公麼?”
“唔。”郭嘉還真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有趣,如果真能輔佐女主公成事,那要麼流芳千古,要麼遺臭萬年,好像都不錯。不過呢……”他又話鋒一轉,“想讓我效力,這位女主公也得讓我看上才行,這輩子怕是遇不到咯。”
“女首領想讓男人為她效力也不是不可能。”他繼續道,“大眾男人所求不過權、財、色,這三者往往是分不開的,以權謀財,再以權、財謀色,三者中少任一一者,他都不痛快。這樣的人,將女人視作可爭奪的財產,永遠不可能真心效力女首領。”
“但現在世道已經亂了。各地連年征戰,百姓易子而食,總會有人持理想而行,或實現抱負,或拯救蒼生,或庇佑族人,這些理想一旦超越權色和麪子,女首領或是男首領,就沒那麼重要了。”
“我明白了。”劉奕看向遠處,“有機會我會告訴瑪依拉的。”
郭嘉自然是沒有聽出劉奕的話外之音,還在自顧自分析:“烏桓各氏族如果能集結起來,對你倒是個幫助,但還是別指望這位瑪女郎了,女首領起勢太難,又穩固不了幾代,怕是還沒死,就有男人爭權奪勢了,到時候又是一團麻煩……”
他確實很聰明。
不光腦子轉得快,更有一種旁觀者看破人性的透徹,難怪在後來為曹操效力的時候做出一些堪稱離譜的預言。
這樣的人如果能為她所用,一定大有裨益。
她如今官至幕府長史,有開府收人的權力了,卻也沒有開口向郭嘉遞橄欖枝。
一方麵是這傢夥太狡猾,她還沒辦法完全信任他,也不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另一方麵,郭嘉適才自己也說了,他對要效力的主公要求非常高。劉奕現在勢單力薄,他未必會答應。
史書記載郭嘉先投的袁紹,待了一段時後嫌棄袁紹好謀無決,優柔寡斷,果斷棄之而去,後經曹操的謀士荀彧引薦,為曹操效力。
曹操後來擊敗了袁紹,所以這段記錄在現代人看來是郭嘉慧眼識人的爽文。
但從人性的角度,郭嘉棄袁紹其實是一件反常理的事。
要知道這時候的袁紹處於權力鼎盛時期,有權有錢有地,天下豪傑都擠破了頭想拜入他門下。
郭嘉在他手下時必然也有錢有地位,又不似諸葛亮輔佐劉備創業艱辛,這都能輕鬆拋卻,說明他所求的從來不是身外之物,而是真正的抱負。
這樣的人,可不是幾句話、幾分恩情、幾袋子錢能收買的。
……
幾人跟著急匆匆的引路衙役來到城中心的集市區。
幾個衙署的大夫圍著一個七八歲昏迷不醒的孩子,有一位在施針,另兩位在旁熬藥,四周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程旭帶人維持秩序,看上去有些焦慮,見劉奕來了,明顯鬆了口氣。
“劉大人,這家人說喝了我們治理後的井水中毒,父母都有腹痛、嘔吐癥狀,情況尚能控製,但孩子抽搐、尿血,可能快不行了。”他把情況解釋給劉奕聽。
程旭的嘴像是淬了毒,剛說完,施針的大夫就起身搖頭。
“人沒了。”
靠在一旁的父母頓時大哭起來,周遭百姓也開始交頭接耳,明顯惴惴不安。
這平時病死一個兩個的沒人在意,但井水關係自身,萬一水裏毒還沒解,一城的人不都搭進去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郭嘉從後邊湊近劉奕,低聲催促,“快上吧,此事解決好了光明偉岸,解決不好捲鋪蓋回漁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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