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架勢劉奕過去在漁陽早已領略過,從容應下,往西邊帶路。
西邊靠近村落,沿路遇到不少百姓。
這些時日烏桓騎兵退了,流民也收治了,百姓日子好過多了,也敢自由出門了。
這會兒百姓有的在鋤地,有的在一旁舉著鋸子鋸木樁。
他們像是都認識劉奕,見到了熱情地向她打招呼行禮。
劉奕要介紹州牧大人給他們認識,被劉虞攔下了。
“他們這是在忙活什麼?”他問。
“大人,鋤地和鋸木頭都是為了搭建溝渠,引山上的水到村裡。您往山上看。”劉奕感覺自己像個導遊。
鳳山有山泉從高處落下,正落到一座巨大豎立的圓盤上。
圓盤受山泉墜落的力轉動,同樣的將水引到岸上的溝渠中。
這邊的溝渠一分為二,一邊鋪有木槽,可一路引水到村裡,一邊沒有鋪,可直接引水到田內。
“這也是水車的一種,不受人力驅動,而受水力。”劉奕道,“我叫它,天車。”
“不過引到村裏的這部分還沒完全修好,水渠的修建還需要一段時間。”
劉奕擱那絮絮叨叨介紹,其他人連驚嘆的話都沒有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車。
水動力水車在唐朝才開始普及,在現在的認知裡,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就像是神力催動的一般!
“那豈不是,以後鳳山下用水再也不用愁了?”糧官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劉奕笑笑:“那倒也不是,水車常年受流水衝擊,車體多少會有損壞,要定期修補更換。”
糧官一拍大腿:“幾塊木頭才幾個錢,那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屯田使真乃世間奇才啊!”工部司感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對著圖紙瞎倒騰的材料,能派出這麼大的名堂。
劉虞收回目光,轉向劉奕,眼中精光差點把她照穿——
“莫不是水流湍急之處都可修此天車?”
“大多是的。”劉奕想了想,“但也要看河道深淺寬窄,以及距離村落農田的距離,也並不是所有地方都適合,有的還需再挖河道,那就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如果地質鬆散,也不能隨便挖。”
她留的活話,劉虞卻已經興奮起來了。
“好!”他當即下令左右,“回去以後即刻派人搜查廣陽境內河水湍急之處,在地圖示記,交於屯田使,由他負責在整個廣陽境內修建天車!繼而是整個幽州!”
他又轉向劉奕:“人手、經費不夠,可隨時申領。”
“等烏桓的使者到了,也由你向他們傳授,爭取化乾戈為玉帛!”
劉奕:“……是。”
短短幾句話,又給她派了一大堆活兒。
果然人有時候不能太有用。
“恭賀州牧大人!”官員們趕緊圍上來,“破格提拔了這麼年輕有為的後輩,州牧大人當真是慧眼如炬!”
“是啊,以後幽州百姓有福了!”
“屯田使也是前途無量!瞧他現在,鬍子都還沒長出來就如此了得,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啊!”
……
一聲聲歡賀中,劉虞麵上笑意很不自然地僵了一僵。
他盯向劉奕,目光由之前的熱切和欣賞,逐漸轉變成探尋和一絲絲費解。
“你家中可有年齡相仿的姊妹?”他突然問出口。
圍著的眾人聽了也是一愣,繼而笑嘻嘻猜測。
“州牧大人這樣問,可是想為屯田使家中姊妹說親?”
“屯田使不也還未成婚麼,何不先為他指一份好姻緣?”
周遭都是喜悅的氛圍,隻有劉奕和劉虞心知肚明地看著對方。
劉奕微微仰頭,直視劉虞:“沒有。”
“我是家中獨子。”
“你……”劉虞的瞳孔驟然放大!身形一個搖晃,險些站立不穩!
“州牧大人!怎麼了!”
眾人將他扶住:“可是出來太久累了?”
“還是先回馬車裏歇息吧。”
劉虞被人扶著往馬車走,目光還是死死盯著劉奕,像是希望她能出言改口,說記錯了。
很遺憾她並沒有。
劉奕甚至不著痕跡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意思是,你終於想起來了。
……
本來歡樂的氣氛因為劉虞突然的“身體不適”收斂了不少。
大家七手八腳地將他扶上馬車,準備打道回府。
劉奕來時就被劉虞抓著坐同一輛馬車好說話,這會兒也準備跟著上去。
沒想到裏邊閉目養神的劉虞聽到動靜“唰”的睜開眼,當著劉奕的麵將馬車簾子合上了——
劉奕隻好爬下來,坐了後麵一輛小的。
馬車不馬車的,她當然不在意。
她關注的是劉虞的態度。
顯然,劉虞聽到旁人說她沒長鬍子,想起劉郡守曾讓他為“愛女”推薦一位老師,終於懷疑,或者說想明白了劉奕的身份。
眼前的屯田使,和劉郡守口中多纔多能的愛女,顯然是同一個人。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意味著在他心裏,劉奕的才能和作用,已經超過了她性別的影響。
他已經沒有辦法隨隨便便就把她踹了、抓了。
至於劉奕自己,她本想著做出更大功績再讓劉虞知道,但現在有烏桓騎兵的“助力”,提前了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現在被動的是劉虞,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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