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跟衙役們講解,風先生跟著一邊“嗯”“哦”,一邊點頭。
眾人覺得驚奇,又覺得莫名其妙。
廣陽衙役的行動力強,不到兩個時辰,糧草全部處理完畢。
此時夜幕已然降臨,但郡城內道路寬敞安全,他們今晚就會將糧草運回去。
沒人喜歡值夜班,劉奕也不想多耽誤時間,緊急部署著車隊。
她出門的時候又一次被門口值守的將士攔住,隻好又將令牌亮出來。
“諸位值守辛苦,我們的人馬上全部撤離了。”她對為首的人將士道。
那將士看了眼她的令牌,張嘴頓了頓,才道:“那請問大人,田府看管糧倉的人如何處置?”
劉奕微愣:“派你們來的人是誰,他沒有說麼?”
將士搖首:“是州牧大人直接派我們來的,隻說先控製糧倉,等屯田使大人過來,旁的沒有多講。”
“那就也先一併押運回去,再請州牧大人定奪吧。”
糧草在她的許可權範圍內,處置人可沒有。
“是。”那將士領命。
所有人都將離開,田家修建的偌大的糧倉即將人去糧空,也不知未來是否會再啟用。
車隊緩緩啟程,劉奕感覺身邊少了些聒噪的聲音,轉過身,風先生站在不遠處,笑著朝她擺手告別。
劉奕點點頭,跟著車隊行了幾步,又回身走到他麵前。
風先生挑挑眉:“有什麼吩咐在下做的?大人請吩咐。”
“其實你可以殺我的,是不是?”劉奕直接地問。
“哦?我手無縛雞之力,怎麼殺得了您?”風公子故作疑惑,但劉奕一眼就看出來他在裝傻。
“在劫糧以後,你把我的隨從抓出來的時候。”劉奕平視著他,“找個夜晚把我們殺了,造成意外的假象,或許漁陽日後會和廣陽翻臉,但也鬧不出什麼水花。”
她又逼近一步:“最重要的是,田家會洗清所有的嫌疑,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們可能想不到,但你不會想不到。”
“你也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怎麼,為什麼沒動手?”
聽到這裏,風先生低頭一笑。
“確實。”他承認,“我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但我是貪生怕死之人。”
他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我讓他們殺你,你又未必會伸著腦袋任他們殺。劉和調戲你女隨從的時候,和你同夥的壯士已經把手放在斧子上了。”
“那時候動手,隻怕眨眼的功夫,我們這夥人腦袋就先落地了。”
“我不過是收錢辦事,為他們賠命,犯不著,犯不著。”說著又搖搖手指。
或者說,他那時已經看清楚田家贏不了,開始想著如何全身而退了。
“明白了。”劉奕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
“所以,你不姓風吧?我沒聽過哪個風家出過什麼能人。”她輕聲問。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直覺告訴她,眼前人絕非等閑之輩。
風先生第一次收起了笑意。
“萍水相逢,不問姓名。”他雙手合抱齊眉,躬身行禮,“有緣再會了,劉奕公子。”
他說完朝著車隊反方向而去,劉奕也沒再喊住他。
又是辛苦的一夜。
劉奕帶隊回到薊縣,鹿城的糧草不多,已經送到了,兩邊合為一處,官府糧倉一下子豐盛了不少。
按理來說她把糧草送到就可以不管了,但那邊糧官連連講好話請她幫忙,硬是拖著她把糧草分類清理完才放行。
回到住處,原以為能好好休息了,卻不料又在門口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鮮於老闆?”劉奕走近看了半天纔敢認。
來人原是坐在門檻上等著,見她回來連忙起身,欠身行禮:“深夜打擾,冒昧了,奕公子。”
正是漁陽曾給她捐了兩千斛糧草的糧鋪老闆鮮於朗!
“您怎麼過來了?可是漁陽出了什麼事?”劉奕忙將他請進門。
且不說兩千斛不是個小數字,當初率先站出來當著百姓的麵公開捐這麼大一筆,很能帶動氣勢、穩定人心,所以劉奕一直很感激他。
也承諾過,有困難一定會幫他。
鮮於朗卻沒有跟進門:“奕公子,漁陽一切安好,今夜拜訪並非朗的私事,是想將我的堂叔引見給您。”
“堂叔?”劉奕看向他身後。
難道是……
鮮於朗頷首,退了幾步朝暗處說了些什麼,另一個人影走上前,出現在劉奕麵前。
這人戴著寬大的鬥笠,讓人看不清相貌。
“這位是我的堂叔的,幽州別駕,鮮於輔。”
那人看著劉奕,緩緩道:“奕公子,幸會。”
果然沒有出劉奕所料,來人正是幽州兩大豪族之一鮮於家的族長,鮮於朗。
在幽州和田豫基本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今晚來找她,隻怕和田豫的事也脫不開乾係。
“請進內屋詳談。”劉奕立刻側身讓路。
其實以鮮於輔的官職,不需要任何人引見,他一聲通傳,劉奕就必須主動拜見。
但他找來她相熟又有恩情的鮮於朗做中間人,足以證明對方表達出的友善。
鮮於輔踏門而入,取下了鬥笠,糧商鮮於朗卻在外邊主動關上了門,並沒有參與進來的意思。
屋內小珊自然還在等著劉奕,見她帶人回來,微微吃驚,也不多問,趕緊點燈,上了茶水。
有亮光,劉奕總算能看清對方的相貌。
鮮於輔雖然是鮮於朗堂叔,但可能是輩分的原因,並沒有鮮於朗老很多,看著比田豫還要年輕一些。
他鬍鬚稀疏,但麵色紅潤,身材微微發福,一看就是平日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那類人。
眉目間又略帶慈意,和田家兇巴巴的武人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見過別駕大人。”劉奕引鮮於輔入座。
“明日一早,州牧大人會宣佈重要的事。所以時間緊迫,我就開門見山了。”鮮於輔聲音有些尖,“田豫可是你設計落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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