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郡守走後,錢夫人忙來安慰女兒:“你爹嚇唬你的,你要暫時遇不到合適的人,我們也不會逼你嫁的。”
“我曉得的。”劉奕也知父親不會那麼不講道理,但也隱約察覺到了他的態度。
自小父親就寵她,女扮男裝改良田、修水利,這種離經叛道的事都由著她,卻也是因為他是漁陽郡守,一郡之主,女兒所做的一切都在自己的庇佑之下。
但現在戰亂起,他自覺無法再護她周全,就要趕在離別前,把她送到自認為更強大、更有實力的人身邊,換一個人保護她。
即便沒有逼她嫁人,本質上也是將她從一個男人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上。
對此劉奕心態複雜……她當然不會為此責怪父親,但也註定要辜負他的良苦用心了。
藉口辭別娘親,劉奕穿過庭院回去自己的寢房,準備把手頭一些事情了結。
這兩年來每天下午她都要花一兩個時辰的時間,記錄下她上輩子的記憶和知識。
時間久了,再深刻的記憶也會淡忘,每天回憶也有助於她不和上輩子脫節。
正出神,迎麵傳來些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劉奕下意識抬頭,居然有一隊身著鎖甲、手執兵器的將士,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地闖進她家庭院!
為首之人身長八尺、高大健壯,指揮手下:“你們幾個,去那邊搜查。”
劉奕幾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幾人就是父親剛剛說來運糧草的督軍!
可他們不應該和父親在衙署嗎?怎麼到她家內院來了,還要搜查?
沒有片刻猶豫,劉奕攔在那幾個手下身前,厲聲嗬斥。
“來者何人!這裏是郡守府內院,住有女眷,不得擅闖!”
為首之人聞聲轉過頭來。
這人看著約莫二三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留著規整的八字鬍,給人感覺又年輕又老成,儼然是個小頭目。
“家眷?”他目光毫不掩飾地從頭到腳打量劉奕,最後停在她臉上,“穿得倒還樸素。”
接著朝手下對著劉奕身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就搜那邊。”
真真一點顧忌都沒有!
“誰敢!”劉奕立刻折下手邊一根細長的樹枝,以枝為刃,刺向那幾人。
誰上前一步,她就向誰刺一步。
手下顯然沒想到劉奕上來就這麼剛烈,一下子被震住了。
畢竟也是郡守家眷,沒有強闖的命令,他們也不敢妄動。
那八字鬍終於也沒有說話,隻陰鷙地盯著她。
兩邊就這般僵持住了——
他們不自報家門,劉奕也隻裝不知道的。
她自問府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但對方既然要搜,必定不懷好意,無論如何不能隨隨便便如他們願!
“和公子!”
遠遠聽到一聲叫喚,正是劉郡守帶著幾人氣喘籲籲趕來。
他上來向那八字鬍賠笑:“下官正去衙署的路上呢,聽說和公子先到寒舍了,立馬調轉車頭回來,沒想到還是錯過了!”
接著指指劉奕:“這是下官犬子,年幼不懂事,讓和公子見笑了。”
劉奕立馬借坡下驢,不等那和公子發難,就扔掉樹枝,行了個謙卑的大禮。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請和公子見諒!”
“還不快下去,小孩子搗什麼亂!”劉郡守嗬斥。
“是!”
兩人一唱一和,劉奕裝孫子順勢脫身,往內院退去,隱約還聽到父親說著要給那和公子接風洗塵的話。
她一刻不敢耽誤,繞路找到娘親把事情簡單講了下,讓娘親幫忙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
剛才一個照麵,那和公子就點評她的衣著,又說搜查,所以她猜測對方是衝著抓貪腐來的。
可是天地良心,他爹真不是貪官,家裏除了百姓偶爾為了感謝劉奕送來的雞肉魚肉,他什麼都沒收過。
就連隔幾年一次的“舉孝廉”,府上來送禮的排成隊,他都沒拿過人家一文錢,在貪腐盛行的漢末屬實是一股清流了。
為什麼會懷疑他呢?是有人誣陷?劉奕一時無法判斷。
不過她爹畢竟也是兩千石的官員,收入擺在那裏,也有點自己花錢的小愛好。
放在平時肯定沒人管,若硬要挑刺隻怕被人當話柄,所以讓娘親幫忙暫時藏起來。
“我知道了。”錢夫人也是當地大族出身,一聽就明白,立刻著手收拾。
兩人分別行動,劉奕也回房把一些本不該出現在東漢的東西藏好。
幾乎是剛剛收好,房門就被粗暴推開——
“奉命搜查!”幾個將士大步闖入,這次應該是得了確定的命令,再不是劉奕能用一支樹枝攔得住了的,蠻橫地用長刀挑開劉奕的書櫃、刺向她的床底!
沒幾下整個房間都被翻得稀巴爛。
外麵當然也更不消停,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除了劉奕一家的寢房,家中雜役丫鬟的房間也都被搜了。
腳步聲、尖叫聲、砸門聲此起彼伏!
“快逃!府上要被抄家了!”
“……官兵要抓我們殺頭!”
雜役們你擠我我擠你,都想往門口跑。
他們大多一輩子在府裡安穩幹活兒,哪裏見過這陣仗。
劉奕三兩下站到高處,抄過廊邊花盆,重重摔在地上。
花盆爆出“啪——”的巨響,瓦片四散炸去,慌亂的眾人總算停下來,獃獃的看著她。
“隻是尋常搜查,大家不用慌。”劉奕沉聲,目光掃向眾人。
“即便真犯了什麼事。我劉奕向大家保證,也必然牽連不到你們身上。”
“現在,所有人安心等待,搜查結束後回房間歇息。今晚如無必要,不要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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