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要離開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府裡一些雜役已經起來幹活,這個時候她纔看清府邸環境。
講道理,這州牧府確實比她家郡守府還陳舊寒酸。
她家沒有過分節儉,但也絕對稱不上不奢華,沒想到劉虞比她想像中還要兩袖清風。
廊前亭下不少地方的漆色已經脫落,正廳門前連棵花都沒擺,府裡人穿著更是樸素。
也不知劉和是怎麼受得了的。
同門房剛才見過的雜役打了招呼,劉奕帶著小珊離開府邸,去往衙署。
微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小珊確認四周無人了,才一把抓住劉奕的袖子。
“女郎,您當官了!當官了!”她啞著嗓子,聲音激動之餘,更多是緊張。
“我當官怎麼了?你不高興嗎?”劉奕故意逗她,“是不是我和典韋得了封賞,隻有你沒有,不開心啦?”
“纔不是!我是擔心女郎以後!”小珊急紅了臉。
不過看女郎胸有成竹,還能跟她開玩笑的樣子,又覺得女郎一定有辦法。
“我知道。”
小珊的擔心當然不是空穴來風。
劉奕目前剛剛十五,勉強還算是雌雄莫辨的年紀,也可以不蓄鬚。
等再過兩年,鬍鬚長不出來,喉結也沒有,再如何化妝修飾也很難圓過去。
袁紹帶人在皇宮大殺宦官的時候,見到沒鬍子的男人就砍,有些年紀小的沒留鬍子,隻能逢人就脫褲子以示清白。
劉虞有朝一日知道他提拔了一名女官,會是什麼反應呢?
“別擔心,這不還有時間嗎。”劉奕反過來寬慰小珊。
如果她穿越的是太平盛世,她不會強走女官這條路,不是因為她服從男權,而是在太平盛世,社會製度和體係非常完善,即便她再優秀有才,也很難有人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封她為官。
但東漢末年,亂世將啟,原本的規則被打破,無論是豪門、草根,還是女人,都平等的有機會。
隻有有能力應對局勢的人才會脫穎而出。
其實這次劉虞不留她,她也不會回到漁陽了。
她要去更遠的地方,找更大的機會。
但既然劉虞留了,她在家鄉比在外麵更方便。
她還有時間,但也必須抓緊時間。
……
劉虞手下的效率很高,雖說是第二天再安排任職,但兩人到衙署等了沒多久,住處就已經安排好了。
“屯田使”是月俸二百石的官員,說小不算最小,但肯定也不大。
按後世一品二品官員來算,大概也隻是七八品的樣子。
而且主管屯田、糧草、水利,一聽就是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辛苦位置。
所以分給她的住宅不算多好,就在平日辦公地後邊的連著的住宅區,走路不過兩分鐘距離。
好在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可以拎包入住,倒是省心得很。
小珊不再是“公孫珊”,自然也沒有單獨房間的待遇,隻能和劉奕擠。
兩人都願意住一起,收拾收拾直接休息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小珊先起的,出門打水的時候撞見有個衙役一直守在門口,連忙回來把劉奕叫起來。
“知道了,請他稍候。”劉奕加快收拾自己。
原以為是任職的事,沒想到衙役告訴她,田豫劫走的糧草有下落了。
“這是州牧大人差小人送來的令牌,請屯田使便宜行事。”衙役將一枚銅牌雙手呈上。
銅牌青色打底,上麵用黃色刻上幽州的“幽”字。
劉奕收下令牌,謝過衙役。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件事不能拖。
田豫是劉虞下屬,也是親家,遲每一秒都有可能生變。
劉奕緊急出發,在路邊買了個餅,一邊啃一邊去衙署安排工作。
她現在還沒正式任職,用令牌呼叫了一部分空糧車,跟她一道去田豫私人的糧倉把劫走的糧食運回來。
和她預料的差不多,這幾千斛糧食,田豫分了六成在鳳山,三成在鹿城,還有約一成,也正是肉和菜的那部分,直接分給了族人。
這一成四散各家,說不定已經進了肚皮,肯定是拿不回來了,所以她直接去了鳳山。
鳳山的糧倉不在城區,建在郊外。
糧倉的最佳地址應該在地勢高的地方。
那裏土質乾燥,水位低,利於儲糧。
城中當然沒有這個條件,但為了運輸取糧方便,防止敵軍圍城,也會建一個儲存少部分糧食的小倉。
鳳山這一處自然是大倉,劉奕遠遠看去估摸著能儲存起碼二十萬斛,還是田家獨有的,可見家族勢力之旺,野心之大。
抵達的時候已經有官府的人在裏麵忙活了,數個家丁打扮的人被衙役們圍起來擠在角落,應該是田家原本看管糧倉的人。
門前值守的將士警惕地用武器攔住臉生的劉奕。
“我是新任的屯田使,領州牧大人命令來此處理糧食。”她出示令牌。
將士檢查了她的令牌,很快恭敬放行。
鳳山糧倉內部採用了地下儲存法,內部挖掘了數十個類似密閉地窖的空間,每個都有幾輛糧車寬,數米深。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災戰亂的原因,僅有的糧食並不多了,即便加上這次劫來的幾千斛,也不過一兩萬,分種類存放在好幾個小倉裡,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外邊人都等著劉奕的命令,她卻站在高處半晌沒有動作。
是的,這糧倉裡不僅有劫來的糧食,還有一萬斛左右田家自己的糧食,劉虞讓她來處理,那麼田家的糧食她是動還是不動呢?
“我要是你,就全部搬回去。”身後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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