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親信再次命獄卒拿布條塞住郭嘉的嘴,還叮囑獄卒千萬不許他取下來。有點欲蓋彌彰,但也沒辦法了。
獄卒們沒見過甄夫人,沒往那方麵想,隻當是袁熙風流或是郭嘉扯犢子,但親信不敢託大,想著萬一事情傳出去,傳回鄴城,公子和夫人都要遭殃。
堵嘴隻是暫時的,他要馬上和袁熙彙報。
親信匆匆找到酒後小睡的袁熙,告知了郭嘉在獄中所言。
他沒有找甄昭,儘管是甄昭派他去牢裏的,此事也與甄昭更有乾係,因為在他的認識裡,甄昭隻是袁熙的傳話筒。
袁熙瞬間就醒了。
郭嘉是怎麼知道的?他第一反應覺得不可能是郭嘉自己看出來的,肯定是有人泄密了。
有人背叛他了嗎?還是郭嘉在他身邊安插了人手?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出現,他就覺毛骨悚然。甄昭的身份暴露是小事,內部被敵人滲透纔是大事。
不過更令他在意的是郭嘉最後的話,他說他是來談判的。
袁熙坐在榻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見郭嘉一麵。
“你把郭嘉帶上來,再找幾個可靠的刀斧手。”他對親通道,“到時如果郭嘉有賊心,就立刻割了他的舌頭,砍了他的雙手,叫他不能說,不能寫!”
“還有那幾個獄卒,一併處理了,不能叫他們泄露我夫人身份。”袁熙又補了句。
“這……”親信吃了一驚,“熙公子,獄卒沒把郭嘉的話當回事,全殺了是否、是否……”
袁熙麵不改色:“他們要怪便怪郭嘉亂講,怪不得我。”
親信不敢再勸,默默領命去了。
他都不知道上哪去找可靠的刀斧手,說不定等公子和郭嘉談完,他們也要被處理。
……
很快,郭嘉被悄無聲息帶到袁熙麵前。
袁熙想起今日自己不等郭嘉說完便打暈他,現下又單獨召見,不知為何感到一絲恥辱。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說!”他翹起二郎腿,“若說不出些有價值的,舌頭便不必留了。”
郭嘉看了眼兩側氣勢洶洶的刀斧手。
“還請熙公子暫時屏退左右。”
“怕了?”袁熙嗤笑,但見郭嘉確實虛弱,擺手讓刀斧手退到門口。這讓守在一旁的親信鬆了口氣。
郭嘉也不繞彎子:“熙公子,大將軍有言,隻要您願意在青州之戰配合她,她會助您繼承父親基業,統管冀州。”
這話題很敏感,郭嘉讓屏退左右並不是和那親信一樣擔心連累無辜之人,而是怕袁熙在眾人麵前沒麵子,盛怒之下直接讓人砍他。
袁熙果然大怒:“口出狂言!你們竟把我袁熙當成欺父叛親、忘恩負義之徒!”
郭嘉挑眉:“我朝繼承周代宗法製,立嫡立長不立賢,袁尚年幼,尚且看不出賢能,袁紹便想立他而非現下身為長子的熙公子您,可有把您當成親人?”
從現代人的角度,應是把基業傳給最賢能的孩子,能力比身份重要。但在東漢,世人普遍認為賢不賢是主觀的,嫡和長是客觀的。如果選擇立賢,人人都覺得自己賢,都要爭搶,內部會殘殺、站隊、不斷內鬥,反而給外人可乘之機。
立嫡立長可能立出廢物,但基業卻能穩穩傳承下去。
袁熙沒被說服:“父為子綱,子從父命,是為正統。我若通敵,即便是得到冀州,也會被世人唾棄!”
“非也。”郭嘉繼續道,“熙公子可知荊州劉表?也是偏愛幼子劉琮,逼得長子劉琦到大將軍手下為官,劉表從未正式歸順朝廷,世人也從未指責劉琦不孝,反說他做了正確抉擇。”
“這分明是兩回事!”袁熙反駁,“劉表從未和劉奕撕破臉,而我兄長袁譚死在劉奕手下,是血海深仇!”
“袁譚死在曹操手下,而非我們大將軍!”郭嘉直言,“況且我已同大將軍約定,若我入城三日之內不傳回熙公子願意合作的訊息,大將軍將全力攻城,不必顧忌我的死活。”
袁熙驟然起身:“劉奕到青州了?!”
她不是應該在冀州與父親決戰嗎!
一起身袁熙就後悔了,他又露怯了。但他內心清楚,他不想劉奕對戰。也不敢打。
“自然是已到了。”郭嘉撒謊不眨眼,“熙公子,現在選擇權在您。”
“合作,您前途無量。不合作,您至多隻留我一條性命。”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到了。
實際兩人沒有說多久,多數時間是袁熙在沉默。
他有點想給父親傳信,告訴他劉奕到青州來了,讓父親全力奪回冀州丟失的領地,但又不太敢信郭嘉所言。萬一是圈套,劉奕實際還在冀州,還給父親設下陷阱,他就闖大禍了。
“……劉奕想讓我做什麼?”袁熙最後問。
他說服自己不是不孝,隻是瞭解情況好做應變。
“條件熙公子可以和我們大將軍慢慢談。”郭嘉語氣緩下來,“現下當務之急是傳信回去告知公子的態度,避免無謂的戰鬥。”
說白了還不是你怕死。袁熙心中鄙夷。
“你先將信寫出來,傳不傳,我自有定奪。”他說著叫親信取來紙筆。
郭嘉很快寫完,親信將信呈還給袁熙。
袁熙掃了兩眼,依舊煩悶,想著回去和甄昭商量一下。
突然他目光一定,仔細再看了一遍,心中突然一陣狂喜。
他強壓抑住興奮,再看郭嘉的神情,不出所料在他麵上發現了幾分緊張。
“合作不合作,本公子自會考慮的。”袁熙道,“把他帶回去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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