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壽被兩個女官看管著,留在一間倉房內,一直垂頭不語。
蔡琰開門而入,對外邊道了句:“你別進來了。”
她合上門,目光對上年幼的伏壽,直接下令。
“搜身。”
下一刻,女官不由分說地在伏壽身上摸索,看她是否有夾帶什麼東西。
她們搜了她的衣衫、袖口和鞋襪以及身上各處,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現。
“蔡尚書。”女官對蔡琰搖了搖頭。
蔡琰皺眉問伏壽:“說,怎麼進來的?”
小女郎彷彿什麼也沒聽到,嘴巴緊閉,一言不發。
“如何找到天子的?”
還是不語。
她隻要開口,蔡琰一定多少能從挖出點資訊,如今沉默一定是有人叮囑過她,叫她無論如何什麼也不要說。
畢竟一個小孩,被套話不要太容易。
此時又有手下來報:“蔡尚書,已經查明瞭。這小女郎是被偽裝成宮女,由她父親偷帶入宮中的,應是一直藏在花園等候。”
今日冬至朝賀,宮人百官都在金華殿忙碌,一個矮小的女孩藏匿在灌木茂密的花園並不難。
“你父親讓你在花園等天子?”蔡琰問伏壽。
還是沉默。
手下猶豫後又道:“蔡尚書,伏大人和一些官員跪在後花園外,說是幼女頑劣不懂事,盼您能放了她。”
蔡琰嘆了口氣。
這小女郎定是不能留在宮中的,哪怕隻是留下關押而非入後宮,傳出去都和天子扯不開乾係,等同於順了那群人的意。
她腦中閃過一些念頭……最終還是自顧自搖了頭。
“走吧。”蔡琰握住伏壽的肩膀,將她往外引。
張郃守在門外,見她們出來立刻問:“可有搜身?”
他心裏也有數,這個女郎關不了,還殺不了。否則又會給那群朝臣留話柄。
“嗯。”蔡琰應了一聲,又搖搖頭,意思是沒有收穫。
她帶伏壽走了幾步,又聽身後張郃的聲音:“等等。”
他走到伏壽麵前,繞著她緩緩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
這個目光讓伏壽感到不寒而慄,控製不住縮了縮身體。
“將她髮髻拆了。”張郃對那兩女官道。
女官和蔡琰都是一驚,意識到在搜查拷問這方麵,張郃比她們有經驗得多。
她們拆開伏壽的髮髻,手指在她髮絲間搜尋。
依舊一無所獲。
伏壽沒有反抗,沒有哭鬧,從始至終雙唇緊閉。
張郃一直在觀察她。
接著他道:“嘴也撬開。”
女官內心驚駭更甚,匆忙捏住伏壽的下巴,逼迫她張嘴,檢查她口中是否還藏了什麼。
她們也是年輕上任不久,果然有些事情還是超出了她們的意識範圍。
可最終,她們還是遲疑回身,對張郃道:“將軍,什麼也沒有。”
張郃的麵上也閃過一絲困惑。
他確實對搜查拷問很有經驗,尤其是入宮任衛尉以後,很清楚人的任何下意識動作都是一種暴露。他看出伏壽的嘴巴明顯不正常,普通人不會像她現在這般長時間刻意緊咬。
所以他猜測伏壽一定在嘴裏藏了什麼,竟然沒有。
難不成還能……
他最後沒說什麼,退開一步,沖蔡琰點點頭。
蔡琰看向伏壽,這個小女郎因為搜查衣衫妝容全亂了,頭髮也散得亂七八糟。
“自己梳好頭髮。”她道了句。
伏壽第一次對蔡琰的話有反應,吃驚又膽怯地望了她一眼,趕忙自己重新挽好發。
估計是不敢耽誤太長時間,她梳了個最簡單的髮髻,理了理衣裳,垂手站好。
蔡琰抓過她的肩,帶她到後花園外。
她父親伏完和幾名臣子果然守在那裏,一見到蔡琰就拜下身來,聲淚俱下:“小女不懂事,謝蔡尚書饒恕之恩!”
蔡琰沒有反駁他們的顛倒黑白,隻緩緩搖頭。
“你們當中有些人麵對董卓暴虐唯唯諾諾,卻敢對親和愛民的大將軍指手畫腳。”她平和道,“看不慣女子掌權,卻派個十來歲的小女郎替你們成事。”
她鬆開手,讓伏壽跑回父親身邊。
“當真叫人發笑。”她譏諷。
蔡琰實際沒有笑出來,卻叫伏完一行當即麵露難堪。
彷彿他們纔是躲在伏壽身後,畏畏縮縮的那群人。
有人想反駁蔡琰,說這不是一回事,有些事情是男女分工的,世俗約定之下男人不方便做而已。
但現在不是反駁的時候,他們點頭哈腰地退下,快步離宮。
他們沒有回伏完府中,而是去了其中一人的別院。
他們關緊大門,將伏壽圍在中間。
“天子對你說什麼了?”
“他有沒有給你什麼東西帶出來?”
“你這丫頭,快說呀!”
張郃對朝臣們每一次麵見天子管得都很嚴,有人旁聽,有人看守,不讓他們上前接觸天子,如有天子的賞賜或者臣子的獻禮,都會被層層翻查。
好在張郃並不能每時每刻守著天子,他手下也有一批沒文化沒腦子的人。
他們找了機會,與天子閑聊,說冬至時後花園的景色不錯,可以多去散心,以此暗示。
都入冬了,花園還能有什麼景色?天子立刻就懂了,但看守天子的人沒懂。
兩邊才默契定了下來。
……
伏壽麵對一群大人的催促,俯下身子,乾嘔起來。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興奮道:“是不是天子給了你什麼,蔡妖女要搜你的身,你就吞下去了?!”
伏壽還在吐,沒能給出反應,其他人便開始誇讚伏完,說他生了個聰慧勇敢的好女兒,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伏完連連擺手謙虛。
也不知是不是吞下去的時間太久,伏壽半天沒嘔出東西來,大夥又心急了。
“吐不出來啊,去請兩個大夫來吧?”
“灌糞水有用,中毒催吐都是灌糞水的。”
伏壽聽到這些,將手指塞進嗓子眼裏,身體抽搐了一下,終於嘔出了一塊什麼東西。
眾人趕緊上前搶奪。那東西難免黏糊,他們也不嫌棄,催促著弄乾凈看看。
“用清水洗洗!”
“還是用帕子擦吧,萬一洗壞了呢……”
這群人,包括父親伏完都熱議著離去,留下伏壽一人站在原地。
在麵對所謂的威脅和敵人時,她忍住了,此時卻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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