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深了,劉奕準備休息,有手下來報,說黃月英不肯睡下,一個人去了輜重帳內。
她們攔不住,又怕出什麼事擔待不起,所以趕緊上報劉奕。
“知道了。”劉奕沒有怪她們,罩件外衣親自過去。
這幾日沒有敵軍侵擾,夜裏值守的將士不多,大家都能安心休息,軍營裡靜悄悄的,以至於此時輜重帳內叮叮噹噹的聲音格外清晰。
劉奕掀簾進去,正見黃月英坐在火光下鼓搗著什麼,兩人目光對視,黃月英忙喊一聲——
“當心!”
劉奕收回步子,低頭一看,地上不少稀稀拉拉的鐵釘和鋼針。
黃月英身邊還擺了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劉奕繞過這些兇器,來到她身邊:“在做什麼?”
黃月英手上不停,卻答非所問:“我和你們、一起去長安。”
她說話時頓了一下,劉奕聽出來她是忍著咳嗽。
“不用這麼拚命。”她蹲到黃月英麵前,接過她手中瓷瓶,“放心吧,這一仗我們打的贏。即便輸了,也不是你生病的責任。”
話剛說完,手中瓷瓶又被黃月英拿回去了。
“您準備怎麼用那些硝石?”她反問劉奕。
“做煙霧彈。”劉奕半點沒瞞她,“剩下的用來炸城門和甕門,如果情況不好就挖地道。”
黃月英移開目光,像是在心中測算:“長安城門堅固,炸完也剩不下多少了。城中還有十萬大軍,怎麼打?”
“硝石就是破門用的。”劉奕解釋,“炸人更不劃算,一彈下去最多滅敵幾十人。”
土製炮彈和現代導彈完全不能比,在大規模戰鬥中起到的效果很小。
至於人數差距,她不是很擔心,李傕郭汜十萬人馬也是剛拉扯出來的烏合之眾,與她精銳之軍不能比。再加上煙霧和“天雷”的威懾作用,隻要城門能破,拿下長安並不是天方夜譚。
黃月英卻道:“我有辦法。”
她看向地上散亂一地卻似乎毫無關聯的物件,喃喃道:“還需要試驗……需要試驗……”
“月英。”劉奕輕聲喚她,“你才十三四歲,以後還會助我許多年,不急於這一時。若是隨行留下病根,纔是得不償失。”
“可我有辦法。”黃月英又重複了一遍,“我能讓你們減少損耗,快速取勝。”
她抓住劉奕的手:“如果讓我獨自回安邑城,我會因為擔憂你們鬱鬱不安,才更難痊癒。”
“我是年齡還小,但我決定離開家鄉來幽州見您的時候,就不是小孩子了!”
曾經有一個人懂她理解她,願意聽她分享創意和巧思,成為了她內心深處一段美好的回憶。
後來那個人走了,她又陷入無人理解的孤單。她聽說打仗了,把成果獻給家鄉的州牧劉表,但劉表和其他大人一樣,表麵上誇讚一番,轉而勸她學習禮法,注重婦容。
她又聽說幽州任用女官和女將軍,和父母商量著去幽州碰碰運氣。
沒想到第一麵,幽州牧就看中了她的成果和能力,給了她極大的許可權,隨她研究什麼,也願意使用她做出的所有成果。
這種認同感和成就感無可比擬,是她過去十幾年裏從未體會到的。
這段時間說完全不想念父母家鄉是假話,尤其是生病的時候,總想著母親能陪伴身邊。但大多數時候,和劉奕、大家在一起的快樂,早已彌補了這些想念。
這裏不講虛禮,不約束婦人,沒有人敢對她的外貌指指點點,更注重她的成果。
她不想在大家前線廝殺血戰、陷入苦戰的時候,自己偏安一隅。
她也要並肩作戰。
“好。”劉奕讀出了她的堅定,沒有再勸。
她去多點了幾處火光:“我和你一起。”
……
程旭還是按原計劃回去安邑城,其餘大隊養精蓄銳後,重新啟程。
太史慈率先鋒軍突襲了留守在要道的敵軍,沒有留他們通風報信的時間,直擊通往長安城的渡口。
這幾日天晴,水位下降些許,渡河之路隱約露出蹤跡,正適合騎兵衝殺。
初版的英工弩一經實戰,就打出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其威懾力已經超過殺傷力,守將不敵,連續後撤。
太史慈改鶴型陣驅趕敵軍,讓出位置,方便劉奕大軍渡河,自己留下斷後,以免遠方敵軍聞訊而來對劉奕進行夾擊。
劉奕軍憑藉精銳騎兵和新型武器連續擊敗了兩支從長安城出來的攔截軍,來到長安城下。
李傕郭汜應是知道董卓已死,即便暫時阻攔了劉奕,後續也會有諸侯來攻,自攻下長安後就開始了長期守城的準備。
城外方圓十裡已堅壁清野,所有糧草被收割、樹木被砍伐、百姓被清理,沒有給劉奕留下任何資源和視野遮擋。
同時被他們自己摧毀的城防也緊急修繕過,箭塔上蓋有簡易的厚草簾,得以阻攔遠來的箭矢。
“攻城。”劉奕下令。
進攻號角吹響,戰鼓聲下,前軍將士頂著大盾和雲梯衝上。中間十幾名將士推著一輛夾有巨大橫木的衝車,朝城門而去。
此時李傕站在城牆指揮,他沒有想到劉奕竟然毫無徵兆地殺回來,憑藉如此大的軍力差距強行攻城。
他聽前線回來的將士說劉奕軍有好幾樣沒見過的強殺傷武器,但那些玩意放在攻城站也沒有用啊。
他趕緊下令穩固防守,覺得腳下一顫,正是衝車在撞門,還有人在城門上潑油。
天真,長安城城門不比幽州鄉下,是以高硬度的榆木為芯,夾有鐵片,外層鋪防砍鐵柳丁,內側有橫木,豈是區區火焰能破?
思慮間,火焰已藉助油和草料燃起,衝車退後些許,接著快速駛近,猛烈撞擊上去!
李傕感覺腳下先是一陣輕微晃動,然後猛然地,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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