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從外邊領進來一個男人。
此人雖也和太史慈一行人一樣帶頭巾、麵抹黃土,但發須長而拉碴,幾乎蓋了整張臉,神情萎靡,生無可戀,沒半點太史慈的精氣神,像個老大爺。
但看他身上痕跡,剛才也是參與了作戰的。
太史慈帶人進來後一言不發,目不轉睛看著劉奕,眉目間隱隱帶著得意自豪之意。
可劉奕不知太史慈帶這人進來何意,隻能盯著太史慈。
兩人大眼瞪小眼。
最終太史慈忍不住開口:“您難道……”
“我說什麼來著?”那老大爺直接打斷他,開口竟然是年輕男子的聲音,“我對幽州牧來說一文不值,你還想拿我邀功?”
這下劉奕才覺這聲音耳熟,再盯著“老大爺”看了半晌,脫口而出——
“張郃?!”
眼前此人居然是之前跟在袁譚身邊的大將張郃?!
上次見麵還是個英姿颯爽的青年將軍呢,這是經歷了什麼,給整成老大爺了?
想起來了,他和袁譚、郭圖一夥離開幽州後遭了伏擊。袁譚被害,郭圖率先逃回冀州,把髒水潑給張郃,以至於他回都回不去。
可怎麼又落到太史慈手中了?
隻聽太史慈道:“我離開揚州後聽聞您離開青州,便去往淮南一帶,一邊遊歷一邊打探您的動向,誰料遇到這手下敗將,他被袁紹軍驅逐,流落街頭,隻能捉老鼠充饑……”
“其一,我不是你手下敗將,與管亥一戰我見趙雲已勝,就脫身回援主將,並非是畏懼你。”張郃認真道,“其二,那不是普通老鼠,是竹鼠!蜀地的風味佳肴!”
“……總而言之。”太史慈總結,“我將他擒來獻予州牧大人,如何處置由您定奪。”
這份大禮,劉奕喜歡,勝過金銀財寶。
“張將軍。”她笑吟吟看著張郃,“所謂不打不相識,左右你也回不去袁紹那裏了,不如來為我效力?”
“隨意。”張郃還是那副死樣子。
“看來是不情願。”劉奕又道,“我也敬重忠誠之士,那把你送回冀州,給一次你和袁紹好好解釋、洗清罪名的機會,如何?”
“隨意。”
“那乾脆殺了!把你的首級送給袁紹,正好緩解我和袁紹之間關係。”
“隨意。”
劉奕煩了。
她打量著張郃和太史慈:“既然油鹽不進,以後還是跟著太史慈吧,由他管著你。”
“隨……不可!”張郃趕緊改口。
他這一路真是受夠太史慈了!
“死都不怕,怕太史慈?”劉奕一拍案幾,“來人,把張郃拖下去!臉擦乾淨,頭髮洗了,鬍鬚全剃了!蓬頭垢麵像什麼樣!”
“你!”張郃聽前半句還以為自己要被斬了,居然要剃他鬍子?!
劉奕軍中是好多人沒蓄鬚,可袁紹那邊不一樣。袁紹曾在宮中屠殺官宦,幾乎見了沒鬍子的就殺,再加上他自己注重儀錶,軍中但凡有點身份的都會好好打理髮須。
這是要徹底絕了他回袁紹身邊心思?
張郃還沒想通,就被兩個將士強拖下去了。
劉奕還補上一句:“什麼時候能好好說話了,什麼時候給他飯吃!”
說罷和太史慈無奈相視一笑。
“那麼你呢,子義。”劉奕喚太史慈的字,“確定好拜我為主了?你該聽過傳言,知我行事叛逆,不被世俗看好,說不定未來還會做出更奇怪的事……上了我的船,可就沒有中途反悔的機會了。”
東漢人講究“二重君主製”。並不是所有的上下級都算二重君主製,若是像朝廷安排的任命,比如任孔融為北海相,他和當時的青州牧就隻是尋常上下級關係。張郃因為韓馥歸順袁紹,跟著成為袁紹手下的,嚴格來講也不符合。
若是下屬主動投奔、上級專門招募,比如趙雲投奔劉奕,劉奕徵召瑪依拉,就屬策名委質,符合二重君主製,這些人必須先聽劉奕,再聽朝廷的,如有背叛,則視為不忠。
太史慈來投也是一樣。
“確定。”太史慈沒半分猶豫,“我沿途已聽過不少流言,各地諸侯都在笑話您。”
“哦?”劉奕好奇,“他們笑我什麼?”
“笑您明明得罪了袁紹,不想著守好土地,反而跑來雒陽蒐集書卷,往後青州定是要拱手讓人了。”太史慈直言。
“那你不在乎?”
“他們也笑話我。”太史慈一臉坦然,“天下有能者少,鼠目寸光者卻多,何必理會短視之人的口舌。您能欣賞我,我也必誓死效力,助您完成大業!”
“好。”劉奕起身,“太史慈,我封你為征東將軍,長安一戰,你為先鋒!”
“是!”太史慈大喜。他就知道劉奕守在雒陽不可能隻為了那些藏書!
此時趙雲快步闖入,對劉奕道:“州牧大人,打探清楚了,敵軍騎兵約有一千五百人,是今日急行軍到的,駐留在兩座山頭開外,看架勢不準備再撤了,可能隨時還要來襲。”
“好。”劉奕滿意,問太史慈,“你適才與他們交戰,可知主將何人?”
太史慈搖頭:“隻知道姓高,我喊他出來單挑,他也不出現。”
“那他可知你的身份?”劉奕又問。
太史慈又搖頭:“有叫我報上姓名,我也沒報。”
劉奕想了想,對二人道:“我有一計,可讓此人自投羅網。”
太史慈的出現顯然是在敵軍的預料之外,也明顯不是劉奕佈置的,她讓太史慈先帶手下撤離出營地,待到夜裏再來“偷襲”,兩邊佯裝作戰,點火燒煙,必能勾來敵軍謀漁翁之利,到時沿路設下埋伏,一戰可擒!
“此計甚妙!”太史慈附和,“不過我等還能演得更逼真一些。”
他劈裡啪啦說了一通,劉奕和趙雲默契對視一眼。
“真的……有必要嗎?”
“那當然,做戲要做全套。”太史慈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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