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中必有郭圖的‘功勞’。”郭嘉斷定,“此人向來將自利放在大局之上,他怕袁紹因袁譚之死責罰他和族人,會添油加醋說咱們州牧大人如何陰謀,說不定還會把責任甩到同僚身上。”
事情果然如郭嘉預料一般。冀州方麵又傳來訊息,張郃因“作戰不力,故意敗給趙雲”而被下令追捕,不得不流亡在外。
袁紹手下名士、名將眾多,要說一點摩擦都沒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因為官員多了會自然而然結成派係,比如常見的激進派和保守派,按地域來分的本土派和外來派等等,和現代辦公室鬥爭差不了太多。
但張郃這個人,哪怕隻有短暫接觸,劉奕都感覺他不是個會隨意通敵叛主的人,袁紹對他的瞭解應當隻會多不會少。
然而袁紹隻聽了郭圖一麵之詞就派人追捕張郃,實在令人寒心。
若換了劉奕,有人說幽州有誰叛變,她定然也要先行調查,再行決斷的。
“我已通知瑪依拉和典韋,分別從淄臨郡和和廣陽郡向冀州方向出兵,駐守在兩州邊境,向袁紹施壓。”劉奕對眾人道,“你們有什麼想法?”
自劉奕離開幽州,所佈置兵力都是防袁紹用,現在袁紹撕破臉,她就把暗防換成明防。
郭嘉分析道:“袁紹被黑山軍牽製數月,若立刻轉攻我們,極易導致腹背受敵,即便他報仇心切,手下也定有人阻攔。現已入秋,若寒冬之前拿不下黑山軍,那最早對我們正式用兵也是明年開春的事。在這之前,他們最多分兵牽製。”
明年開春……劉奕暗自在心中掐算,那算下來她還有四到五個月的時間。
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可幽、青二州被冀州所攔,無論兵力還是資源,現都難以互通。”趙雲出聲,“幽州尚且自給自足,還有富餘,青州該當如何呢?”
“子龍考慮的是。”劉奕轉向郭嘉,“東萊郡沿海,建有碼頭,往後兩州資源互通不走冀州,隻走海路。”
這條海路放到現在差不多是天津到山東的海上直接距離,遠比走陸路近。除了大海的不確定性,運輸成本、時間都節約得多。
趙雲這纔想起來劉奕很早之前就頒佈過航海令,讓鮮於家大力發展海上,應該就是為這一天做的準備。
“是。”郭嘉應下。
幾人商議了一些細節,有手下來報,說曹昂求見。
曹昂自然是為了袁紹的事情來的,他向劉奕承諾父親曹操安撫袁紹的信已經在路上了,隻是來回交涉拖延了時間。
其實以他的身份,和劉奕非親非故,在青州無一官半職,是沒道理硬留在青州的。
但他一直打著“幫忙安撫袁紹”的由頭,劉奕若把他趕走,反倒顯得她不識好人心了。
這些天他倒也很安分,平時隻在城裏城外轉轉,沒有去軍營衙署到處打探。
至於他畫的餅,劉奕聞聞味兒就行了,真不能指望曹操能把袁紹麻煩解決,說不定始作俑者就是他們。
“聽聞近日大批黃巾湧入兗州,不知道曹將軍那邊形勢如何?”劉奕問曹昂。
這批湧入兗州的黃巾,除了從青州被打跑過去的外,也有徐州陶謙打退的一部分,兗州的壓力一下子劇增。
和在青州一樣,他們在兗州也是走到哪搶到哪,以掠奪維持生計。
曹昂頷首道:“父親原本屯兵東郡,為救北海令夏侯將軍移兵至此,恰逢黃巾作亂,正協助兗州牧劉岱一同抗敵。”
“戰況如何?”
“尚在焦灼。”
“那你不回去相助父親麼?”劉奕又故意問。
曹昂笑了一下:“軍中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我此行來,是想代表父親與幽州牧結盟的。”
此時劉備、孔融等人都已離開,周圍隻有劉奕的人,所以他說話也不再遮掩。
“怎麼個結盟法?”劉奕問他。
“自然是雙方加大貿易,互通訊息,守望相助。”曹昂說著頓了頓,“當然了,若是能聯姻則更好不過。”
說到聯姻,趙雲忍不住抬眼看他,郭嘉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聯姻?”劉奕嗬嗬一笑,“怎麼個聯法?”
“聯姻一說按道理是父母媒妁來講,今日是昂僭越了。”曹昂望向劉奕,“聽聞州牧大人尚且獨身,我家中小妹知書達理,容貌尚可,願嫁與大人,共結連理。”
“可聯姻了就一定保證盟約穩固麼?”劉奕緩緩站起來,“我聽聞兗州牧劉岱過去就同時和袁紹、公孫瓚都結了親,後來袁紹和公孫瓚鬧翻,他為了不夾在中間受氣,不還是選擇把公孫瓚的家眷都趕走了麼?”
“大人所言有理。”曹昂麵不改色,“從古至今都少有不變的盟約,但聯姻已是其中上上策,家父與您結盟之心誠懇,您若覺得聯姻不夠,有什麼要求,盡可再提。”
“我覺著吧,聯姻也沒什麼誠意。”劉奕緩緩道,“不如麵談。”
“你帶本州牧去兗州,見見你父親。”
曹昂的臉色驟然變了。
這是從他抵達青州第一天至今,第一次變。顯然是劉奕的決策突然超出了他的預料範圍。
說起來談盟約麵談是好事,但兩方勢力主君見麵談何容易?曹操敢隻身來見劉奕嗎?劉奕敢不帶兵去見曹操嗎?
就算是兩邊約定在邊境見麵,那互相也得耍一萬個心眼子提防對方。
劉奕開口要去兗州,不用明說,肯定是要帶兵去的。
那“他”是想像收了青州一樣,對兗州下手嗎?
“怎麼,信不過本州牧?”劉奕低頭看這個年輕的公子,“才說誠懇結盟,這點信任都給不了?”
曹昂思考了許久,似乎一直在權衡利弊和風險。
“可以。”他最終答道,“容在下回稟父親,請他提前準備,候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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