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應是個很玄乎的東西。
北邊的歷史程式已經被劉奕改寫得差不多了,很多人的命運也因此被改變。
但人的抉擇、性格是不會輕易動搖的,就像劉備還是會去投奔陶謙,她相信董卓和呂布的矛盾不可能隨意被外力影響。
“天下人都沒聽過的事,你隔著千山萬水是怎麼知曉的?”郭嘉問劉奕。
劉奕還沒來得及開始編呢,郭嘉又自顧自“哦”了一聲:“大概是和‘能一眼看出太史慈武力能和子龍抗衡’類似吧。”
房間裏詭異地沉默了片刻。
“你不要總觀察我。”劉奕別開目光。
她有些決策做得古怪,旁人隻道她英明。如今看來,郭嘉早已發現端倪,隻是過去閉口不提罷了。
“你是我的主君,我不觀察你觀察誰。”郭嘉嘟囔了一句,見她不接話,又嘆了口氣,“天機不可泄露麼?”
劉奕“嗯”了一聲。
有時候和古代人打交道還是有好處的,他們會自然而然把不符合常理的事歸結為神仙法術。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郭嘉坐起來,“你離開了,青州怎麼辦?”
青州尚有內憂外患,各郡缺少管製,民生凋零,唯一沒有被攻下的東萊郡對劉奕的態度也還不太明確。
劉奕在此,不會有人作亂,若走了,就不好說了。
“我要留個人在這裏,替我守住青州。”她說。
“誰?”郭嘉警惕地看著她。
目前在青州幾個親信人員中,黃月英年齡太小、閱歷不足,首先排除。瑪依拉是烏桓人,中原漢人對外族人又畏懼又仇視,反感更勝過幽州人,不可能服從於她,剩下的唯趙雲和郭嘉二人。
兩人都忠心又有能力,但要說守下偌大一州,劉奕還是更青睞郭嘉一些。
“我向朝廷表你為青州牧,如何?”
青州牧與幽州牧平級,郭嘉任青州牧並不代表未來就和劉奕平起平坐了,兩人依舊是上下級關係。
打個比方,如果沒有劉奕,未來青州、幽州都是袁紹的底盤,他為了鍛煉幾個兒子,讓長子袁譚任青州牧、次子袁熙任幽州牧,在官職上和袁紹自己的冀州牧平齊,但實際老子還是老子,兒子還是兒子。
不過即便如此,青州牧也是大省省長級的官職了,郭嘉若真擔了此位,升遷之路算是堪比火箭。無論俸祿還是地位、權力,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羨慕。
沒想到郭嘉直接垮下臉,倒頭睡下去,還把背對著劉奕。
“怎麼了嘛。”劉奕拍拍他,“不是才叫我對你好點,給你陞官還不好。”
郭嘉扯過被子矇住腦袋。
……
青州牧一事兩人當晚最終沒有定下來,但劉奕還是採納了郭嘉建議,給劉備賣個人情。
第二天她就差人給劉備傳話,許他帶孔融離開青州,還準備了路途需要的物資,親自給他們送行。
未卜先知固然有利,她也不能困在未來,反而要根據已知的情報做出對當下最有利的抉擇。
劉備知曉了自然感激不已,帶著關羽張飛前來道謝,兩邊的關係像是一下子修復回到了最初。
孔融還是老樣子,不屑一顧,甚至喊走了一批跟他誌同道合的文人,劉奕也懶得理他。
不過這樣一番操作,外人看劉奕便覺她格外大氣,顯得孔融無理取鬧了。
太史慈聽聞劉備和孔融要走,也順道來和劉奕辭別,他似乎沒想和其他人同行,隻是蹭個機會一起跑路,省得以後還要自己專門向劉奕辭行。
那日和管亥一戰,太史慈雖未拿下首功,但成功牽製住張郃那麼長時間,也算極其亮眼了,許多人都以為劉奕會封他為官,沒想到劉奕沒封,他也沒去請功,還窩在軍營裡做個普通將士,大家漸漸也對他淡忘了。
劉備知道他是個人物,見狀上前邀約:“不知太史兄台此去何處?不如與我等同行,沿途也好有個照應。”
太史慈搖頭:“某另有去處。”
劉備還想再勸,突然被孔融扯住衣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示意他別問了。
“文舉這是何意?”劉備還沒反應過來。
孔融側過身子,聲音不大,卻正好讓周圍人都聽到了:“不知玄德可看了前幾期的月旦評?”
說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劉備一下子尬在原地,替太史慈解圍也不是,順著孔融的話接著說也不是。
張飛在後邊氣得冒火,要上去弄人,被關羽強行攔下。
劉奕不知其意,看向左右,身旁有眼力見的手下立刻上來跟她解釋。
原來整那月旦評的許邵幾個月前評了太史慈,不出所料也給了差評。原因是太史慈原來在一郡守手下為官,那郡守和上級州牧鬧了矛盾,兩人各自寫了奏章上報給中央朝廷互相告狀。
那時候朝廷還不是完全不管事,卻也根本無力調查,一般來說誰的奏章先到,朝廷就判誰有利。
太史慈就是負責給郡守送奏章的人,他比州牧的手下先到,卻沒去送信,一直守在宮門前等著,等州牧手下到了,他就騙對方自己是接受奏章的官員,要對方把奏章交給他,奏章一拿到手,他就當場給人家毀了,再把自家奏章送上去。
最後朝廷沒收到州牧的奏章,州牧因此被降罪,要找太史慈麻煩,太史慈不得不棄官逃跑了,一直到母親叫他去救孔融纔回來。
許邵聽聞了此事,便點評太史慈,說他有小聰明而無遠見。孔融可能也是看了這期月旦評,才覺得太史慈這個人不行,三番五次不信任他,等到最後沒法子了,纔派他出來求援。
劉奕聽完也樂了。講道理,這件事聽起來太史慈是做得有些怪怪的,但朝廷已經鬧成“誰先來告狀誰有理”了,指責底下人的小聰明有什麼意義呢?這種事情發生,最大的問題不應該是朝廷不調查嗎?
不過月旦評本來就是擁護朝廷的清流派士人整出來的,他們當然不會對朝廷置喙,否則人設就崩了。
至於孔融,他是因為月旦評瞧不上太史慈,還是因為太史慈引來了劉奕而記恨他,就未可知了。
“月旦評又如何?本州牧不是也被月旦評說成‘有婦人之仁,難共圖遠誌’麼?”劉奕出聲,對太史慈道,“你若因區區月旦評無人收留,儘管回來我這裏。”
太史慈沒有因孔融所言生氣,聽劉奕的話反而麵露些許猶豫:“舊友與我相識數年,斷不會因此輕視於我。”
劉奕也不爭辯,隻點頭道:“你記住我的話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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